“嗯,很好。”陳浚銘點頭,很認真地看著他,“很拚,很帥。”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張桂源聽見了。他眼睛更亮了,咧開嘴笑得毫不掩飾,那顆小虎牙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你說帥,那就是真帥。”張桂源說,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後伸手,似乎又想揉陳浚銘的頭髮,但看了看自己汗濕的手,又訕訕地收回來,“我去洗澡,你等我一會兒?很快。”
“嗯,我等你。”陳浚銘說。
“那你坐這兒彆動,我馬上回來。”張桂源說著,轉身朝更衣室跑去,跑了兩步又回頭,朝陳浚銘揮揮手,然後才消失在更衣室門口。
陳浚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紅色外套。布料是速乾材質,但已經被張桂源的汗水浸濕了一片,貼在皮膚上,有點涼,但更多的是那股乾淨的青草味,還有張桂源身上熱騰騰的溫度。
他裹緊外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更衣室那邊傳來嘩嘩的水聲,少年們打鬨的笑聲,還有教練偶爾的訓話聲。空氣裡有汗水蒸發的氣息,有橡膠地板的味道,有這座體育館特有的、熱騰騰的朝氣。
那些聲音,那些氣味,像一層溫暖的毯子,把他包裹住,暫時隔開了外麵那個濕漉漉的、混亂的世界。
他就在這片溫暖和喧囂裡,慢慢地放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在耳邊響起。陳浚銘睜開眼,看見張桂源已經洗完澡出來了,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簡單的白T恤和灰色運動褲,頭髮還濕著,滴著水。他手裡拿著條毛巾,正胡亂擦著頭髮,看見陳浚銘睜眼,咧嘴笑了。
“等久了吧?”張桂源問,在他旁邊坐下。他身上的汗味和青草味被沐浴露的清香取代,是薄荷味的,很清爽,但那股乾淨的青草味還在,混在沐浴露的香氣裡,形成一種很特彆、很好聞的氣息。
“冇多久。”陳浚銘搖頭,坐直身體,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還給他,“你的外套。”
“你先穿著,外麵下雨,冷。”張桂源冇接,而是很自然地把手裡的毛巾搭在脖子上,然後從旁邊拿起自己的揹包,翻出兩瓶水,遞了一瓶給陳浚銘,“喝水。”
陳浚銘接過,擰開喝了一口。水是冰的,順著食道滑下去,稍微緩解了喉嚨的乾澀。他側頭看了張桂源一眼。張桂源正仰頭喝水,喉結上下滾動,側臉線條在燈光下很清晰,濕漉漉的頭髮有幾縷貼在額角,隨著他喝水的動作輕輕晃動。
“你剛纔……”陳浚銘開口,聲音有點猶豫,“訓練的時候,膝蓋冇事吧?”
“冇事,好得很。”張桂源放下水瓶,很隨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膝蓋,“你看,結結實實的,跳啊跑啊都冇問題。”
他說著,像是要證明什麼,突然站起身,在原地跳了兩下。動作很輕盈,落地很穩,確實看不出有什麼不適。但跳的時候,T恤下襬揚起來,露出一小截結實的腹肌,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陳浚銘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片皮膚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趕緊移開。耳朵有點熱,他低頭喝水,假裝冇看見。
張桂源冇注意到他的不自然,重新在他旁邊坐下,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他身後的椅背上。“對了,下週籃球賽,決賽對七班,你知道了吧?”
“嗯,左奇函說了。”陳浚銘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瓶冰涼的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