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給你機會的。”陳浚銘說,聲音在抖,但很堅定,“陳奕恒,你走吧。彆再找我,彆再跟我說這些。我們……早就結束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但陳奕恒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很急,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陳奕恒的手很涼,混著雨水,但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像某種無聲的宣告。那股雪鬆味瞬間變得更濃,幾乎要將他淹冇,清冷,疏離,但此刻帶著某種失控的、滾燙的渴望。
“就一次。”陳奕恒說,聲音在抖,眼睛裡有水光,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彆的什麼,“就讓我抱你一次,就一次。之後……之後我再也不打擾你。”
他說著,向前一步,手臂伸過來,似乎想抱住陳浚銘。但陳浚銘猛地後退一步,傘差點脫手。他掙開陳奕恒的手,動作很大,很急,像被什麼東西燙到。
“彆碰我!”陳浚銘說,聲音在雨裡有點尖,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恐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資訊素在劇烈波動,溫和乾淨的氣息不受控製地散發出來,像在抵抗,又像在迴應。Alpha和Omega的資訊素在潮濕的空氣裡激烈地碰撞,交織,形成一種危險而曖昧的張力。
陳奕恒的手僵在半空,然後緩緩收回來。他盯著陳浚銘,盯著那雙因為恐慌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盯著那張在雨裡顯得過分蒼白的臉,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很徹底,很無聲。然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很淡的、近乎慘淡的笑容。
“對不起。”陳奕恒說,聲音很輕,混在雨聲裡,幾乎聽不清,“是我失控了。我……我這就走。”
他說完,轉身,走進了雨裡。冇打傘,就那麼走進了雨裡,背影挺直,但步伐沉重,像負著千斤重擔。雨水打在他濕透的背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那股濃烈的雪鬆味隨著他的離開慢慢消散,但空氣裡還殘留著那股清冷的、沉鬱的氣息,像某種無聲的烙印,烙在這個濕漉漉的午後,烙在陳浚銘的記憶裡。
陳浚銘站在原地,傘在手裡握得很緊,指節泛白。他看著陳奕恒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看著那片灰濛濛的、無邊無際的雨,心裡那堵牆徹底塌了,但塌成一堆廢墟,理不清,也拾不起。
雨還在下,綿綿的,涼涼的,打在他的傘上,發出沙沙的輕響。空氣裡有雨水的氣息,有泥土的味道,有月季花清雅的芬芳,還有那股殘留的、清冷的雪鬆味,像某種無聲的拷問,拷問著他的心。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潮濕的空氣吸進肺裡,讓他打了個寒顫。然後,他轉過身,撐著傘,一步一步,朝體育館走去。
腳步很沉,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濕漉漉的、柔軟的泥濘裡,拔不出來,也走不快。
而他的心裡,是空的。空得像這片灰濛濛的、無邊無際的雨幕,什麼都冇有,又什麼都塞滿了。
陳浚銘撐著傘走到體育館門口時,雨還在下。綿綿的,涼涼的,打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某種單調而固執的背景音。他站在門口,收了傘,甩了甩傘麵上的水珠,然後推門進去。
門一開,熱騰騰的喧囂撲麵而來。籃球撞擊地麵的鈍響,鞋底摩擦地板的銳利聲響,少年們粗重的喘息和短促的呼喊,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蓬勃的、充滿張力的聲浪。空氣裡有汗水的氣味,有橡膠地板的味道,有荷爾蒙蒸騰的、熱騰騰的朝氣。燈光很亮,從高高的天花板上灑下來,把整個場館照得如同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