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藝妓!竟敢刺殺陛下!”
一聲駭人驚呼,在皇宮中響起。
哐當!
緊隨其後的,是石重貴重重砸倒在地,撞翻桌案的聲音。
這位上一秒還露出變態笑容,十分享受的帝王。
此刻捂著胸口,癱倒在地。
劇痛令他瘋狂抽搐,卻連一聲痛呼都叫不出來。
由於他召青鸞入宮時,會習慣性地遣散身邊侍衛。
免得有侍衛眼睛不老實,窺探青鸞的美貌。
可這個時候,冇有侍衛,就十分要命了。
石重貴狼狽不堪,拚了命的往後掙紮蠕動!
他目光中滿是驚恐,死死盯著前方衣裙半解的青鸞。
這嬌俏的少女,此時滿目恨意!
手舉金簪,意圖再刺!
然而,一個宮女卻突然飛撲過來,將青鸞壓倒在地。
隨著太監的一聲驚恐大呼,遠在百步之外的侍衛紛紛衝了過來。
青鸞咬牙,自知不可能再刺了。
便舉起金簪,抵住自己白皙的脖子。
她憤恨大罵道。
“石重貴!像你這樣的人做帝王,國家必將亡於你手!”
罵完。
青鸞狠狠將金簪刺入自己的脖頸。
鮮血在白皙的肌膚上流淌,美人香消玉殞。
背後侍衛趕來,匆忙將她的屍身壓製住。
太監大呼找禦醫,宮女們望著生死不知的皇帝,亂作一團。
……
同為皇宮內。
另一邊,三個女子擠作一團。
一個體態嬌小,可愛至極。
一個雍容華貴,如天上仙子。
一個俊俏巾幗,嬌蠻英氣。
正是雲蓮、馮瑤、石令嫻。
三人所看之物,是李銳寄來的信。
雲蓮一雙小手抱著信,大眼睛眯成月牙。
石令嫻也仔細讀著屬於自己的信,時不時發出嘿嘿傻笑。
腦子裡全都是李銳的模樣。
隻有皇後馮瑤。
銀牙暗咬,目光幽怨。
她倒是看到了雲蓮的信中,李銳也給她留了話。
但為了不被抓到把柄,所以隻有一句官方的問候。
馮瑤撫摸著自己絕美的臉蛋,不禁悠然長歎。
李銳那個大膽狂徒,既然敢覬覦當朝皇後。
卻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再來汴梁?
正在這時。
石重貴遇刺訊息傳來。
三人都是一驚!
石令嫻頓時慌了,趕忙衝出殿外。
馮瑤則暗自皺眉。
片刻後。
皇宮封鎖,汴梁宵禁,人人自危。
最終,宮裡傳來訊息。
陛下安康。
所有人鬆了口氣,卻無人知道。
石重貴徹底變成了廢人。
青鸞那一刺,雖冇有要他性命。
卻刺穿了他的左肺。
導致他每一次呼吸,都有撕裂般的疼痛,以及無法忍住的瘙癢感覺。
劇烈的咳嗽不斷響起。
每咳一下,傷口都會噴出血來。
傷勢極為嚴重!
禦醫得出結論。
生命無礙,但往後必然咳嗽成疾,體虛無力。
對於一個年富力強的帝王而言,這便是廢了。
次日。
汴梁城迎來一片血雨腥風。
任何跟青鸞有過聯絡的人,全都被押入大牢,酷刑拷打。
青鸞的屍身,則被當眾五馬分屍。
石重貴暴怒之下追加命令。
讓禁軍前往定州,將玉簫和蠻兒抓回汴梁!
理由是圖謀刺王殺駕。
李菘暗暗搖頭,當日便暗中遣人,提前趕去定州,通知李銳。
一旦玉簫和蠻兒真被抓來了汴梁。
嚴刑拷打之下,很難不屈打成招。
搞出李銳也參與了謀劃刺殺的罪名。
到時候,背上反賊之名。
李銳如今一切的努力,都將化作烏有。
……
十數日後。
李銳家中,得到了李菘的警告。
玉簫和蠻兒聽聞青鸞所做之事,頓時震驚不已!
又聽聞,一起長大的姐妹。
連屍身都被五馬分屍。
蠻兒當場慟哭出來。
玉簫眼淚婆娑,幾欲仰倒。
關鍵時刻。
王漱玉果斷吩咐道。
“兩位妹妹,現在不是痛哭的時候,快些收拾行李,我送你們去軍營裡暫住。”
同時,王漱玉立刻叫來家將。
讓他趕緊去通知李銳!
就在第二天。
五百侍衛親軍趕到定州,一聲招呼不打,直奔博陵縣!
領頭禁軍將領,名叫賀景思。
在正史中。
賀景思和趙弘殷關係不淺,故而兩家結為親家。
也就是說,賀景思原本應該是趙匡胤的嶽父。
隻不過。
趙匡胤的人生軌跡已經改變,並未留在汴梁成婚。
而是跟隨李銳,孤身一人跑到了定州。
“指揮使,是否直接去博陵縣抓人?”
賀景思聞言,默默搖頭。
“不可,李銳手握四千藩鎮牙兵,我們隻有五百,冒然上門抓人,隻會挑起戰亂。
去,找到李銳,我要與他麵談。”
不久後。
博陵縣以南,一處簡陋的農戶家中。
賀景思命令部下駐足,自己單人上前,站在田埂上。
望著地裡一身短打布衣,手拿鐮刀,正辛苦割麥子的人。
賀景思不由得錯愕道。
“那是李銳?”
當地裡長連忙頷首。
“是李將軍冇錯,這戶人家的壯丁,跟隨李將軍征戰,死在了蔚州。
李將軍專門帶人過來,幫這家人收麥子,乾農活。”
賀景思聞言,更加錯愕!
“堂堂藩鎮重將,手握四千牙兵,竟親自幫陣亡士卒割麥子?這……”
裡長笑了笑,拱手道。
“這位將軍有所不知,李將軍已經這樣乾了一個多月了。
他旁邊那幾位,也都是光覆軍的指揮使將軍們,全都親自上門替陣亡士卒的家屬乾活。
從西乾到東,從北乾到南,這已經是最後一家了。”
賀景思臉色一苦,頓感棘手!
李銳這般愛護士卒,可想而知,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有多高!
他在四千牙兵的心中,又有怎樣的地位?
現在。
賀景思要上門,帶走李銳的兩位夫人。
誰能答應?
事情,不好辦呐!
賀景思思考片刻,決定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他卸了甲冑,主動拿起鐮刀,走入麥田之中。
從邊緣開始,一路彎腰割麥,湊到李銳身邊。
李銳對這位禁軍將領的做派,也覺得有趣。
看了眼麥子,李銳笑道。
“像你這般割麥,怕是乾不了一畝,腰就得廢了。”
賀景思尷尬一笑,扶著腰艱難起身。
“李右廂勿怪,我離家二十年有餘,太久冇乾活了。”
李銳跨步下腰,擺正姿勢。
“來,學我的樣子,再試試。”
賀景思一愣,隻好照葫蘆畫瓢,繼續吭哧吭哧乾起活來。
農田外圍的五百禁軍,目瞪口呆望著自家指揮使。
一個個心中,不由得茫然。
咱們來,不是來抓人的嗎?
怎麼跑來乾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