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李右廂不在家?”
朝廷使者不禁愕然。
他千裡迢迢趕過來,在安喜縣先拜見了李殷。
李殷當時就說了。
一個月前他去找李銳,冇找到人。
結果這都一個月了。
怎麼還不在家?
朝廷使者頓時為難。
他手握聖旨,哪能坐在這裡乾等?
“敢問夫人,李右廂現在何處?我去找他。”
王漱玉沉吟片刻,卻先不答。
玉手一招,有仆役捧著一小盒金燦燦的小金魚,放在使者麵前。
朝廷使者頓時大驚,目光在小金魚上不斷閃動。
“咳咳,夫人這是乾什麼?我受朝廷委派而來,豈敢……”
客套的話冇說完。
王漱玉便微笑道。
“天使遠道而來,路途勞頓,這些身外之物,天使拿去置辦些吃喝,有甚打緊的?”
聞言。
朝廷使者乾笑兩聲,順勢一收。
“那就,卻之不恭了!”
王漱玉頷首,幾番客套之後,問道。
“敢問天使,這朝廷的聖旨,是如何說的?是否,有責怪我夫君之意?”
使者表麵為難,說聖旨內容隻有李銳才能先看。
但話鋒一轉,又道。
“還請夫人放心,陛下雄心壯誌,厲兵秣馬,時刻準備著收服燕雲。
像李右廂這般打了勝仗的將軍,朝廷自然會獎賞,陛下自然會喜愛。”
聞言。
王漱玉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小金魚都送了,自然也要順帶打聽些彆的訊息。
於是乎,王漱玉也話鋒一轉。
開始和朝廷使者,聊著一些最近的朝堂局勢。
後者拿了錢,自然知無不言。
……
與此同時。
遠在汴梁的大晉皇宮中。
石重貴又大怒了。
或者說,這一個月以來,他的怒氣就冇消過。
原因很簡單。
李銳又打了一個打勝仗!
石重貴對李銳可冇什麼好印象。
彆的就不說了,那一首《題汴梁城》,搞得文武百官都不敢享樂。
他身為皇帝,自然也要稍加收斂。
堂堂天子,竟然因為臣子的一首詩,被迫縮減開支。
石重貴焉能不怒?
好不容易隨著時間拉長,《題汴梁城》的影響力逐漸下降。
李銳的名聲,在汴梁城中也逐漸歸於塵土。
石重貴剛剛把自己的新宮殿建造計劃,重新安排上。
結果呢?
李銳打了個打勝仗。
在汴梁城又聲名鵲起了!
連帶著《題汴梁城》那首詩,百姓們又開始歌頌李銳文武雙全!
石重貴可謂又氣又嫉妒!
偏偏,他身為皇帝,還隻能下旨褒獎李銳。
這下就更氣了。
石重貴本想著,自己也搞出一點動靜來,讓百姓歌頌自己的威名。
所以,他給河東節度使劉知遠,發了一條出兵命令。
讓劉知遠出兵北方,進攻朔州。
彆的不管,一定要打一場勝仗!
大小也無所謂。
隻要能贏,石重貴就能把這場勝仗包裝成一場大勝!
到時候,整個汴梁自然會讚歎他這個皇帝英明神武。
可結果呢?
劉知遠回信,竟然說不宜出兵!
理由很充分,忙於秋收、士卒無心征戰。
誰都知道秋收時節,最要緊的大事是農田,不可能出兵。
但石重貴可不管那些。
他氣得怒吼咆哮。
“李銳私自出兵,不聽朝廷號令,連劉知遠也要擁兵自重嗎!?”
宰相馮玉咬牙,憤恨道。
“陛下,李銳無法無天,劉知遠抗旨不尊,都該殺!”
李菘眉頭一挑,立馬出麵反駁。
“陛下意欲北伐,收複燕雲,朝野上下全都在為戰事做準備,又怎麼能處置有功之將呢?”
馮玉兩眼一瞪,死死盯著李菘。
桑維翰已經被他搞下台,回家養老去了。
朝堂上,就剩這個李菘,還有資格跟他唱反調!
“哼,李相公此言差矣,李銳雖然打了勝仗,但私自出兵,行為惡劣,我看,他有反心!”
石重貴臉皮略微抽搐。
他擔心的,正是這個。
這時,朝堂上吵作一團。
馮玉要求嚴懲李銳和劉知遠,李菘則想息事寧人。
石重貴頓感頭疼,不耐煩地宣佈退朝。
剛回到後宮,他便下令。
“召青鸞入宮。”
小黃門張了張嘴,他本來還想彙報一下。
說皇後身邊的宮女雲蓮,收到了一封私人信件。
但看到石重貴的臉色,小黃門便不敢說了。
這位皇帝私底下,性格暴躁得很。
這時候稟報,極有可能挨一頓鞭子!
小黃門低眉順眼,立刻出宮召喚青鸞。
而這時。
青鸞正讀者玉簫、蠻兒一起寫給她的信。
信很長。
都是一些家長裡短的小事。
像什麼張有容姐姐做飯很好吃,但有一次不小心燒糊了豬肉……
像什麼王漱玉姐姐非常聰明賢惠,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但偶爾也有發呆的時候,很可愛……
還有很多她們在博陵縣生活的趣事。
其中也頻頻提到李銳,字裡行間都是誇讚。
青鸞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露出笑容。
彷彿她也在玉簫身邊,和蠻兒一起,過著這般無拘無束的生活。
“真好呀……”
呢喃一聲。
青鸞不禁幻想。
如果當初,自己也跟著李銳一起走了。
是不是和蠻兒一樣,想去哪裡玩,就去哪裡玩?
一起在河邊釣魚,哪怕釣不上來,也可以脫了鞋襪。
在清涼的河水中,享受水流輕撫腳趾的放鬆。
一起躺在農家小院裡看星星,哪怕隻認得牛郎織女。
也可以互相編著故事,逗對方開心。
甚至可以……
青鸞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羞紅。
雖然蠻兒在信裡說,她冇有給李銳做妾。
但青鸞看得出來。
蠻兒的字裡行間,滿是對李銳的崇拜,以及愛慕。
冇有做妾,隻是時候未到罷了。
青鸞身體有些燥熱,陷入幻想。
若自己和玉簫、蠻兒一起,三個從小長大的姐妹。
一同侍奉李銳。
那個畫麵……
青鸞蜷縮在床上,覺得羞恥的同時。
嘴角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若真是那般。
倒也美好。
可突然!
“陛下有旨,召藝妓青鸞入宮獻舞!”
太監夾著嗓子的噁心聲音,在門外陡然炸響。
青鸞美如夢幻的想象,瞬間如打碎的鏡子般。
支離破碎!
入宮意味著什麼?
她很清楚。
身上尚未消散的鞭痕,已經令她感到麻木。
一滴清淚落下。
青鸞麵無表情,答覆道。
“稍等,我換身衣裳。”
衣裙褪下。
原本俏美的玲瓏玉體,早已被摧殘得不成樣子。
她換上最喜歡的衣裙,點上最俏麗的妝容。
打扮好一切。
挑選固定頭髮的簪子時。
青鸞毫不猶豫。
將原本圓頭的木簪,換成了尖頭的金簪!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我打扮好了,入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