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她 第11章 番外2 孕期二三事（七）

番外2 孕期二三事（七）

孕期的這一次體驗, 對白嫿而言異常難忘。

寧玦沒有誆她，古籍醫書上記載的那些都是真的，她親身經曆過，該有這個發言權, 確實加倍敏感, 快意甚深, 魂靈欲出……

翌日，白嫿晚醒。

日上三竿, 她睡眼惺忪半睜眼，隨意翻了下身，發現身邊不見寧玦, 連被褥都是涼的。

按習慣說, 這個時辰，他不是出門去了大將軍府, 就是獨自去後花園假山側練劍去了。

白嫿平躺偃臥, 回神緩了緩，覺得四肢發酸，腰也僵硬。

她知道這已經是最輕的反應了，昨夜事後淨過身，寧玦抱她回床仔細按摩了好一會兒，腰也揉了, 腿也摁了, 肩膀也捏了, 就怕她睡過一宿後, 渾身不爽利。

然而難受是在所難免的，畢竟被餓狼撲了食，任人宰割了一宿, 某人吃肉吃飽，她這副脆弱的身板骨架沒折都是好的。

白嫿艱難坐起身，腿心發澀，停頓下，才伸手晃了晃床幔邊上的紅線銅鈴。

很快，候在門外的小尤聽到動靜，端水進屋伺候白嫿洗漱梳妝。

白嫿慢吞吞下床，隨口問了句：“小尤，現在什麼時辰了？”

小尤如實回：“眼下辰時快過了，姑娘這一覺睡得實在過長了些，我本想進來瞧瞧的，但姑爺走前特意叮囑過，不許我們在外聲擾。姑爺的話，小尤又不敢不聽……”

這話，說得滿滿的委屈勁。

白嫿想起，小尤昨夜似乎是討了寧玦的不喜，她自己應也察覺了，當下說話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白嫿：“你不用那麼怕他，放心，有我在，他不至於對你動脾氣。”

小尤惴惴開口：“姑娘……我，我當時是不是真的擾了你們？”

白嫿心虛，趕緊搖頭否認：“沒有沒有，你彆多想。我們……我們當時其實是在吵架，彼此都脾氣上頭，所以鬨出了些許動靜，也沒心思回應你的話，跟你沒關係，放心吧。”

小尤詫異不平道：“吵架？姑娘眼下正懷著孕，怎的姑爺如此意氣用事，都不知對姑娘相讓呢？”

沒辦法，謊話說了就要費力圓上。

甚至很可能因為一個謊，後續要說無數的謊話來找補。

白嫿又說：“是，他後麵就知道錯了，很快跟我道了歉，我們昨晚已經和好了。”

小尤眨眨眼，歎口氣說：“那便好，姑娘懷孕辛苦，又受了那麼多罪，姑爺實在不該與姑娘吵的。”

白嫿笑笑，佯作聽勸的口吻：“你說得對，等他回來我再教訓他兩句。”

小尤這才稍稍放心。

洗過漱，小尤伺候白嫿梳妝，銅鏡裡，美人雲鬢半散，芙蓉麵靨俏麗。之後施粉點絳唇，化黛如遠山，又從滿滿的妝奩裡取拿珠翠，在挽好的雲鬢上落插鈿花玉搔頭。

一切完畢，白嫿對鏡撫了撫臉，幽幽歎道：“我是不是又胖了些啊。”

小尤笑著回：“姑娘身子確實是重了，但臉上絲毫不顯，並且麵色較平日更水潤許多，整個人水靈靈的，比受過滋養的花還嬌呢。”

白嫿目光沒從鏡麵上離開，笑著嗔她：“你就會討我開心，說得話我能信幾分？”

小尤趕緊舉手保證，大眼神閃動顯著誠意：“小尤說得絕不是奉承之言，姑娘自己對鏡照照，再或去問姑爺，若是姑爺的話也不信，院裡還住著表小姐呢，我們這些人總有一個，能叫姑娘信得過吧。”

談及表姐，白嫿順勢想起寧玦昨晚的那個提議。

他說若給表姐在京張羅姻緣，其實不必侷限於京中人士，也可以考慮從雲城隨他們一同入京的孔公子，孔平升。

孔公子是雲箬山莊的少莊主，家境殷實，雖然他目前在京隻是一吏，但他有從軍豪誌，等將來去了襄城因戰功擢升，前程一定不可限量。

單論此人，倒是不錯，比京城一些虛有勳爵名頭的紈絝，不知強了多少。

隻是珺蔓遠在襄城，與她說起過邊關的辛苦，以及每每應對戰局時的提心吊膽……若表姐真與孔平升結了姻緣，她或許會與珺蔓一樣，不得已跟隨夫君遠去襄城生活，從此日日麵對風沙蕭瑟，還要為夫君上戰場殺敵而時刻揪心。

這事，關涉良多，白嫿還得好好琢磨琢磨。

“表姐上午來過嗎？”

“方纔就來過一次，得知姑娘正睡著，表小姐便回了錦繡閣。”

白嫿：“表姐說了有何事嗎？”

小尤搖頭：“應無要緊事，就是單純來探望姑孃的。”

白嫿又問：“姑爺去哪了何處，可知道？”

小尤回：“姑爺一大早就騎馬出門了，像是去了大將軍王府邸。昨夜姑娘與姑爺晚睡，姑爺那麼精氣神足的一個人，今早醒來眼底都有點泛烏青倦意，為了身體著想，姑娘之後可不能再與姑爺熬到後半夜才睡了。”

聽到這話，白嫿麵色不由的訕訕，她忙岔開話題，應付說：“知道了，我有點兒餓，快點傳膳吧，等吃了飯我去錦繡閣尋表姐一趟，正好有話與她聊聊。”

小尤聽從：“是姑娘，這就是準備。”

……

半柱香時間過去，白嫿帶著小尤出了主院，走過抄手遊廊，到了待客的偏院錦繡閣。

她們到時，榮遲芳正在小廚房裡忙活著。

隔著窗楹，能看到她一身淡色裙衫，很素淨，卻襯得麵貌格外楚楚動人，她用淡青色的帉帛束袖，原本鬆散的衣袂整整齊齊斂起來，露出左右纖白的手腕，動作更熟練利索。

蒸騰的麥香氣味從窗牖傳出，白嫿嗅到，胃口頓開。

她辨出這是她愛吃的栗子糕的香味，又想起先前跟表姐閒聊時自己無意中提起，樊樓裡做栗子糕最好的師父日前離京回了鄉，可惜以後再吃不到那麼香醇的味道了。

不成想表姐一直惦記著這事，還親手剝栗為她製作糕點。

白嫿開口，喚了聲表姐。

榮遲芳這才察覺院裡有人，擡眼見白嫿站在門口，她笑著招呼一聲，趕忙放下手中活，出了廚房來相迎。

白嫿也向前走去，問道：“表姐做了栗子糕嗎？”

榮遲芳回：“反正我閒來也無聊，研究做做糕點正好，還能順便學門新手藝，這一屜馬上快蒸熟了，嫿兒等會兒得幫忙嘗嘗看，表姐這栗子糕做的，比那樊樓的師傅差幾分。”

白嫿笑笑：“表姐心靈手巧，不準相差呢。”

榮遲芳鼻尖沾了點白色麵粉，打眼瞧不出，但近距仔細一看還是顯眼的。

白嫿沒提醒，自顧自拿出自己的帕子，擡手幫表姐擦拭鼻尖。

榮遲芳有些不好意思，偏目訕訕道：“我真是……不過倒騰點麵粉，還弄得哪裡都是。”

白嫿說：“表姐比我強多了，我先前也蒸過栗子糕，折騰得整個廚房都烏煙瘴氣的。”

榮遲芳想到白嫿在季陵時偶爾下廚，做的湯飲小點都很不錯，並不記得她有過將廚房弄得烏煙瘴氣的時候。

於是隨口問道：“嫿兒是成婚後也常下廚房弄些吃食嗎？”

白嫿所說的事，當然不是發生在季陵，更不是在京，而是昔日在峴陽山上時，她與寧玦單獨相處的一段時光。

那段日子不為外人知，整個榮家除了表哥再無人知情，就連白嫿身邊的家人也都不曉，她曾被表哥用作美人計獻出過，而她與寧玦最初的相遇，又是在那樣的因緣際會之下。

白嫿回神，應付說道：“偶爾會做做的。”

第一屜栗子糕上鍋的火候差不多了，榮遲芳把握著時間，再進廚房忙碌。

白嫿跟著進去，看到桌上瓷碗裡蒸熟拌好的栗子餡還有不少，顯然表姐準備要蒸兩屜，鮮栗子也照著兩屜的量剝好的。

白嫿：“一屜就不少了，表姐怎麼準備了這麼多。”

榮遲芳：“我先前交代廚房的人買些鮮栗子回來，結果他們買得多了，我想著彆浪費，就都用上了。沒關係，嫿兒嘗嘗看，若是覺得味道不錯，我就叫人往白府送一些，我記得表哥家的小怡是愛吃甜食的。”

白嫿：“是，小怡就愛食甜，那我去洗手吧，咱們一起把第二屜快些做出來。”

榮遲芳立刻推辭，不想叫白嫿沾手：“彆彆，你等著就行了，今日嫿兒打扮得這麼明媚好看，彆叫麵粉沾抹到衣裙上。”

白嫿不在乎那個：“無妨的，我正好有話想與表姐聊聊。”

榮遲芳輕擡下巴，示意窗旁：“那嫿兒站去那邊，窗邊乾淨，你站在那說是一樣的。”

白嫿隻好聽從。

小尤有眼力見，聞言立刻去屋裡搬來一個藤編圓凳，扶著白嫿坐好後，她自覺退避到院裡，不打擾兩姐妹私下說體己話。

白嫿看著表姐忙乎的背影，想了想，直接開門見山了。

“先前我與寧玦在外雲遊時，路過雲城，在那與雲箬山莊的莊主結識，莊主的獨子有從軍之誌，後來跟隨我與寧玦一同進京，如今他在京是個無名小吏，但一年之後就能按規製經選拔入軍營了，之後大概率有機會去邊關襄城曆練，謀就軍職……”

榮遲芳正將第一屜栗子糕裝放盤裡，她一邊聞香一邊對白嫿說：“聞著味道倒是不錯，等稍微涼一涼，嫿兒嘗一口。”

將瓷盤擺到白嫿麵前，她才將注意力移開，又順著白嫿的話問：“嫿兒是想與我分享雲遊的經曆嗎？正好我確實很好奇你們在外一年多的豐富見聞，天地之大，納罕事物那樣多，總有未聽過未見過的新鮮事，嫿兒有空時可多與我說說，我也能順便漲漲見識了。”

白嫿眨眨眼，知曉表姐想錯了，立刻解釋說：“不是不是，我剛才那話的重點是……雲箬山莊的少莊主，姓孔，名喚孔平升，他與表姐年紀隻相差一歲。”

聞言，榮遲芳動作頓住，慢半拍反應過來嫿兒的言下深意，表情都瞬間變得不自在了。

榮遲芳手上更忙了，她揉著麵皮不停，垂著目，為難開口：“嫿兒，這事咱們不是說好不提了嘛，我進京就是單純想照顧你，沒有攀高枝的私心，或許母親有，但我絕對沒有，嫿兒信不信？”

白嫿：“我當然信，如果表姐也光想著從我這裡算計，我又怎會想為你的姻緣儘份心力，幾年前在季陵時，表姐對我多有照拂，如今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也想幫表姐牽線嫁得良人。”

榮遲芳停下，神色微凝重：“可到底是我們榮家對不起你，我兄長他害過你……就算我對你有過幾分好，也不能抵過。”

白嫿言語平靜，透著包容：“他還是他，你是你，不該因為你們都姓榮，我便要一同遷怒。先前那些糾擾與表姐沒關係，我夫君也說就事論事，表姐無辜，以後我們還想與表姐通親走動的。”

說到這兒，白嫿問了句：“表哥他，在外有訊息了嗎？”

自從左相暴斃，榮臨晏便不見了蹤影，連當時榮家灰頭土臉地從京城重回季陵時，他都全程沒有露麵。已經兩年過去了，很多是非恩怨白嫿心中都已看淡，雖不至於完全無芥蒂，但嘴上提起時，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特彆。

榮遲芳看著白嫿麵色無異，隻是隨口一提，這才稍微安心。

她歎口氣，如實回：“我們都不知兄長現在何處，他每相隔幾月會往家裡寄一封信的，但信上隻道平安，旁的什麼都不交代清楚，甚至過年也都不回家，他現在如何，是什麼近況，我們是全然未知的……”

白嫿也想不通，榮臨晏到底為何一直躲攛著，難不成是怕寧玦後續對他打擊報複不成？

她早與寧玦說好，榮臨晏受左相命擄劫她的事，此後都不再追究，打擊報複的行為一開始都未有過，事後他們更沒有心思去應付他。

這事，白嫿想不通，索性作罷了。

“嗯，平安就好。”

白嫿簡單回複了這麼一句，除此外，她確實也不好評價其他了。

不說榮臨晏的事，重新說回表姐，白嫿不放棄說：“所以，彆想那些什麼你欠我，我欠你的汙糟事了，單說相看姻緣，先前嫂嫂也找過幾個合適的郎君，想給表姐介紹的，還有我今日提起的孔公子，這些人……表姐聽著對哪個更感興趣？若是實在選不出來，要不咱們挨個都見見？”

這話說得真是羞臊人，果然已婚的婦人就是避諱少，開口時膽子更大得多。

榮遲芳臉紅著，甕聲甕語道：“就……就聽嫿兒與表嫂安排吧。”

終於答應了！

白嫿眼神一亮，懷著將要做媒成功的欣喜，立刻點頭：“沒問題，交給我們了。”

見白嫿如此激動，榮遲芳同樣有些忍俊不禁，但她麵子薄，忍著不笑，連脖子都暈上緋色。

她伸手將裝著栗子糕的瓷盤又往白嫿麵前推了推，岔開話題說：“應當適口了，嫿兒快嘗嘗吧。”

……

過了晚膳時辰，白嫿才終於與寧玦見到。

他鮮少回來得這麼晚，自回京後，他沒有答應重新入仕大將軍王做事，滿心記掛著她身子有孕需人照料，不想在旁的事上浪費心神。

但偶爾，大將軍王那邊有著急用人的時候，也會叫寧玦過去商議參與，加之如今，陳複新婚帶著九秋告假離京雲遊，段刈失了臂膀，大將軍王有何差遣，他都習慣叫上寧玦一起。

今日，大概也是如此情況。

白嫿不滿道：“段刈叫你倒是叫得習慣了，這一月裡都有三四次了吧，每次都拖你拖得這麼晚。”

寧玦回來後先進浴房淨過身子，不然周身風塵仆仆的容易惹她嫌，他如今早有這個自覺。

他坐近白嫿身邊，笑著回話道：“等下次他再差遣我時，我便用嫿兒這話去拒了他，不過這次就罷了，段夫人身體抱恙，段刈一心二用的，確實有點心力不足了。”

白嫿關詢問：“段夫人還好嗎？病情嚴不嚴重？”

寧玦回：“放心，風寒小病，無大礙。”

白嫿這才放下心來，想了想說：“那等段夫人身子好些了，我去上門拜謁探望吧，再怎麼說，段夫人與我母親曾是舊友，我該有這份心意，更何況先前在鄴城時，她就待我很好。”

說起這個。

其實白嫿原本並不知曉段夫人與母親的關係，是後來有次與兄長閒聊時偶然聽說。

她那時才恍悟明白，為何當初在鄴城，段夫人見了自己，眼神裡忍不住泛溢一種憐惜的情緒。

原來一切的蹊蹺都是有緣故的。

寧玦答應道：“好，該如此，等日後段夫人身體恢複些了，我陪你一起上門看望。”

聊完這個，白嫿示意寧玦，幫她從博古架第二層取來一個天青藍的細頸圓腹瓷瓶。

寧玦先前沒見過這東西，拿給她後，好奇問：“這是何物？”

白嫿沒瞞，如實回：“嫂嫂前些天拿來的，說是往肚子上塗抹，預防生紋。”

寧玦笑著道：“嫿兒不是日日都叫我檢查一遍嗎？你放心，我都仔細檢查過，絕對沒有一絲紋。”

白嫿努努嘴：“塗上更好嘛，我更心安些。”

寧玦聽她的，伸手攤平道：“讓我來？”

彎著腰塗抹確實不太舒服，白嫿想了想，痛快給了他，反正長紋的風險也有替他承冒的份，他眼下辛苦辛苦，白嫿心安理得。

這瓷瓶裡的精油上身過於膩滑，掌心揉上時，簡直敏感加倍。

加之寧玦手心本就因常年握劍柄帶著薄繭，粗糲的刺激感在白嫿腹上一圈圈遊曳，反複加深，她眉心不忍蹙起，貝齒更輕咬上嘴唇。

“舒服嗎？”

“你好好塗。”

寧玦含笑無辜：“我是在好好塗啊，這麼仔細兼顧，不遺漏一處，還不叫好好塗嗎？”

白嫿身子有些忍不住地發軟，她完全無意識地彎起一邊膝蓋，腰身輕微在扭動，很是招惹人。

寧玦收斂眸光，手上動作不停，掌心與指腹交替用勁，不將精油的一滴一毫浪費了去。

“停，停一停。”

“現在不行，剛剛敷上需叫麵板儘快吸收，不然我們都白費了辛苦。”

白嫿無可奈何，唇瓣在抖，癢意與酥麻一同從腰腹傳至全身百骸，就連呼吸都不由在加重。

終於擦塗完畢，時間煎熬難度，白嫿緊提的一口氣終於長長籲歎出來。

她蜷縮的腳趾剛要放鬆，寧玦忽的抓握起她的左邊腳踝，桎梏的力道顯得很是強硬，他清楚地記得，剛剛她彎起的，就是左腿。

“你……”

沒等白嫿反應過來，寧玦用未沾油的手伸裙一探，蹭抹到什麼，他即刻彎唇，麵露瞭然的神色。

不等寧玦開口揶揄，白嫿的臉頰已經完全脹紅起來，赭紅敷麵，她實在羞窘難當。

寧玦好整以暇坐好，當然沒有輕易放過她。

他輕飄飄的口吻，說話像放鉤子一樣拉扯著她不上不下：“濕濘濘的，嫿兒孕後更像水做的了。”

作者有話說：下本開《春潮弄鶯》，繼兄妹梗，強取豪奪！

（感興趣收藏一下哦，收藏越多，開得越快！[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