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孕期二三事(六)
渡園錦繡閣, 榮遲芳暫時的住處。
來京後,她惴惴懷著心事,夜間睡眠總是不好,但睡得不踏實與徹底睡不著還是有區彆的, 往常她輾轉一會兒艱難些也能入眠, 然而今日特殊, 闔目醞釀好久,依舊是毫無睏意。
罷了, 她索性睜開眼,趿鞋下榻,而後摸索著走到燈架旁, 燃了一根蜂蠟。
淡淡的暗黃光暈打在房間裡, 尚不夠照亮每一處,襯得屋內環境有些清幽。
她披著外衣坐在桌邊, 提起瓷壺, 自顧自倒了一杯溫水潤嗓。
茶甌落下,她指腹捏著杯身,目光落於虛空,思緒靜靜地出了神。
她反芻著白日裡表妹與她說的話。
關於婚嫁問題,那是她的終身大事,榮遲芳當然不是完全沒有想過的。
隻是奈何父母強勢, 加之榮府如今境遇艱難, 她哪有更多的自由選擇, 最後不過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盲婚啞嫁罷了。
她本不抱什麼希翼。
然而表妹卻主動提及,可以幫她在京城內尋覓良婿, 她詫異於表妹對榮家的以德報怨,同時更控製不住想,自己這樣的小鎮姑娘,怕是配不上京城的門第。
她不敢接受好意。
除去自己的原因外,還有榮家的。
母親費儘心思堅持要她來京,美其名曰照顧表妹分娩,然而實則還不是存著私心,想叫她在天子腳下,貴胄雲集之地,攀得高枝。
她當初答應母親上路,心裡已經很是過意不去了,如今再麵對表妹的坦誠慷慨,更叫她無地自容地汗顏。
榮家對她疏親情,重利用,表妹何必還要為榮家的姑娘操心婚事。
這份好意,她真的承不住。
長長籲了口氣,榮遲芳心裡更加堅定地做決,等照顧完表妹分娩做完月子,她便立刻回季陵去,什麼姻緣良婿,都不可貪想。
……
主院,寢屋,氣氛正濃稠。
寧玦說完那話,深晦的眸光帶些隱隱的惡劣意味,直勾勾地盯著白嫿,如同盯緊了一隻已入網的獵物。
白嫿生怯,忍不住腰身泛軟,在這樣灼灼的視線凝視下,輕易地敗下陣來。
寧玦再往前逼近半步,雙手扣在白嫿腰上,再度出聲提醒:“嫿兒說過,不會再拒我。”
白嫿訕訕然,未能言語,偏過眼神代表預設,默許。
她自己親口承諾的,眼下隻能如約踐行。
雖然可想而知一會兒定要經曆一番狂風驟雨,白嫿心裡下意識懼怵,但隱隱的親密依賴也開始從心底往外鑽冒,是有太久太久……兩人沒有默契合一了。
她身子重,多有不便,隻能嘗試側身。
寧玦擔憂自己做時失態,情不自禁下會不小心傷到她,於是堅持燃燭,整夜不熄,方便看她更清。
白嫿好不自在,黑暗中尚且可以勉強放鬆身體,然而燭光明火下,兩相坦誠,他看得清她的麵容,她同樣聽得到他的沉沉喘息,那種麵紅耳赤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寧玦落下掌心,貼上她隆起的腹部,在開始前,柔聲安撫道:“彆怕,信我。”
白嫿眼尾濕漉漉的,長睫眨眨,衝他遲疑點點頭說:“要輕些……”
後麵,兩人開始專心致誌不再言語了,紅色的緙絲錦被蒙過腦袋,很快翻滾起浪。
朱金髹飾的拔步床沉重穩當,難以撼動,倘若換作尋常單薄的黃花梨木架子床,依榻上這般地動山搖的起勢,恐怕一宿都“吱吱咯咯”發響不停了。
寧玦真的想她太久,內心巨大的空落等她填滿。哪怕儘量控製,儘力地慢,儘力地緩,但白嫿還是小臉皺起,不斷求他停一停。
看白嫿這般緊繃不得快樂,寧玦想方設法叫她分神。
他兀自開口,起了一話題:“你說想為你表姐尋擇一良婿,一定要限製為京中人士嗎?我倒是想到一個人,青年俊才,誌向高遠,為人也不錯,與你表姐應當算是般配。”
白嫿正吸氣艱難忍受,聞言晃神一愣,半響才反應過來,寧玦是邊做事邊與她聊起了正題……可眼下是聊一聊的好時機嗎?
她克忍著儘量語氣正常地發問:“你說的是何人,我認不認識?”
“夫人自然認識,並且還誇過他,為人不錯。”寧玦重頂,親眼看著白嫿表情受用,嗓音發啞笑著回。
是嘛?
白嫿還是沒有猜出來。
若是平常,她腦子清楚的時候,認真地想一想捋一捋,或許還能順著暗示猜出名字。
然而此刻,她被弄得魂靈都快離身,哪還有清明思緒左思右想,她當下顧不得表姐,更顧不得什麼才俊,隻知自己如刀俎下受炙烤的魚肉,分分都受煎熬。
白嫿額前都是汗,她側趴輕喘,一手撐身,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被褥,在上麵留下道道分明的褶痕。
她有氣無力開口:“彆賣關子了,要說就說。”
“孔平升。”寧玦言簡意賅回複,說話間不影響進進出出,相比白嫿的眉心緊皺,他此刻眉梢之間儘顯快意的舒展,“說了你認識,孔平升配你表姐如何?”
這個……
白嫿還真的沒有想過。
先前她與嫂嫂琢磨著給表姐介紹郎君認識時,擇選範圍一直固定在京中人士。
其中太高的門楣不行,怕表姐嫁過去受委屈,所以白嫿與嫂嫂便將挑擇範圍重點定在四五品京官之家,尋摸著哪戶人家有未成婚的公子,正好與表姐年紀相仿,秉性相投。
功夫不負有心人,倒是挑出來了兩三個,模樣都儒質彬彬的,與表姐的溫柔氣質相配。
然而這事總要在合適場合,經過表姐自己掌眼點頭,可表姐對此排斥,總是推辭不去,故而相看的事隻好暫時擱置,到最後竟連一個都沒正式見成。
若不是寧玦剛剛提起,白嫿根本不會想到將孔平升與表姐往一起扯。
這兩個人看著實在有點……不搭啊。
倒不是孔公子不好,而是他渾身孔武之氣,麵容黢俊,不是表姐喜歡的那種溫文儒生。
白嫿嗓口有點發乾,身上卻濕得厲害,她眯起渙散的眸,開口艱難說:“或,或許有些不合適,我表姐……想必不會喜歡孔公子那種型別。”
當是時,寧玦還在想方設法玩花樣,如此不間歇,單薄的褥單都生生要被他兩邊膝蓋磨出孔洞來,更不要說承受力道最重的白嫿,此刻是如何搖搖欲墜,□□彎顫。
寧玦饜足,終於好整以暇開口,聲音慵倦低沉:“彼此連麵都沒有見過,怎好這麼快下定論,我想或許可以一試,若真撮合不成,也不勉強。”
白嫿已經回複不出話來了。身體將近臨界痙攣不止,根本無暇再與他商談表姐的婚事。
孔平升也好,其他英年才俊也罷,統統被她拋到腦後。
此刻白嫿隻想快些經曆完眼前的這場尤雲??雨的浩劫。
……
小尤半宿起夜,睡意朦朧間,餘光往主屋那邊掃過,發現寢屋燭火未熄,隱隱約約的還有點不尋常的動靜聲響。
她第一反應是,姑娘莫不是又夜間胸脹不舒服了?
小尤放心不下,趕緊穿好衣服趿上鞋,提燈往主屋門口靠近。
走得越近,聲響越是明顯。
她確認那就是姑娘發出的難受聲,今夜姑娘大概身子不適得緊,不然怎麼會連哼聲都較平日更黏糊許多,尾音也拉得長長的,透著一股濕噠噠的勁。
小尤心疼不已,心想懷孕怎這般磋磨人。先前孕吐反應厲害時已經叫姑娘消瘦一圈了,如今再又胸口堵脹泛溢不止,真是反反複複地折騰人,叫姑娘連個好覺都睡不成。
婦人真是難做……小尤心中忍不住發出這樣的感慨。
她歎口氣,繼續邁步向前,然而正要靠近房門時,裡麵動靜忽的乍然停了。
小尤遲疑伸手,扣了扣門,知曉裡麵人沒睡,開口時聲音沒有刻意收著。
“姑爺,我家姑娘是不是又身子難受了?她現在怎麼樣,需不需要我進去幫忙?”
小尤關切詢問,聲音顯急。
半響,寧玦纔在裡麵出聲:“不必……算了,你去浴房備上熱水吧,我們稍等要用。備好水後你便回去歇了吧,嫿兒她無礙。”
小尤關心生亂,忍不住多了句嘴:“我剛剛聽姑娘哼哼不停,像是難受得緊,要不我煎煮一例湯藥,叫姑娘飲下緩緩勁?”
寧玦推拒:“不用了,隻備熱水就好。是藥三分毒,嫿兒現在的身子狀況不宜多飲藥,照我說的做吧。”
小尤這才答應:“是,姑爺。”
寢屋暖帳後,白嫿裙衫鬆垮,眉目倦怠,眼皮耷拉著,有氣無力靠枕在寧玦肩頭上。
她麵上潮紅本就未褪,當下心虛聽著兩人對話,兩團紅暈顯現更深。
寧玦輕撫拍拍她的背,說道:“人走了,放心吧,這丫頭年紀小,不知你我的夫妻事。”
聞言,白嫿臉色更訕訕,哼聲擰了寧玦一把。
她夠不到其他地方,隻碰得到他的勁腰,一擰,卻掐不到肉,他身上肌肉實在太結實了些,白嫿無奈,氣鼓鼓地鬆開手。
“小尤可不傻,若是平常怎會猜不出來?眼下是因我懷著孕,我們已經幾個月未成夫妻事了,小尤知道這個,故而才沒往歪處想。”白嫿越說越氣惱,瞪著寧玦繼續責怪不停,“都怪你,方纔怎麼都不休,小尤好好睡著的都能被聲響擾醒,你叫我明日如何見人去?”
寧玦忙哄著她:“怎麼見不得人了,已經應付了小尤,院裡近處也無旁人在了。放心,不會有人知曉,再說就算有人知道又如何呢?我與自己夫人親熱,天王老子也管不得這閒事。”
白嫿乜他一眼,嗔他言語沒個把門。
此時此刻,她發髻鬆散,耳邊幾縷碎發垂下,落在肩頭,裙帶也鬆垮垮的,如此這般故作氣勢地瞪著他,沒有任何洶洶的威懾力,反而活色生香,美豔得叫人心裡發癢。
“就你嘴上厲害,明日小尤若問起什麼,你替我答。”
“她能問什麼,問你為何叫喚,還是問屋裡動靜為何到後半夜還不消停?”
說著話,寧玦目光凝落在深邃一處,忽的不再動了。
白嫿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腦袋嗡的一下懵怔,隻覺無數熱氣騰騰往臉上冒。
她眉心擰蹙起來,看著被洇透的衣衫,無地自容。
剛剛被小尤中途打斷,寧玦根本沒出來,對話時依舊與她合一,原本以為該要消停了,但顯而易見,她當下的洇濕反應再次刺激到寧玦。
寧玦伸手,指背在她濕衣上掠過,調笑的口吻道:“嫿兒就這麼想叫我飲飽?”
“你住嘴。”白嫿臉熟如桃,匆忙斂好衣衫催他出去。
寧玦緊貼上她的背,雖聽話住了嘴,可身下卻輕易退不出來。
院裡,小尤備好熱水,做完手頭事,又多此一舉地回來回話:“姑爺,熱水已經備好,是姑娘準備要沐浴嘛,我可以留下幫忙。”
他剛剛已經吩咐過,備好水就退下,小尤的沒眼力見叫寧玦不悅,他也並不喜歡話重複說兩遍。
白嫿催他說:“你出聲理理人嘛。”
“懶得多說,讓她自己識趣走開吧。”寧玦說著再勁衝一頂,緊接傾身附耳,意味不明道:“你的人,還真是忠心。”
白嫿嗔哼:“連小尤都知心疼我。”
寧玦笑著回:“我也心疼,保證最後一回,待會兒抱你去洗澡,我親自伺候行不行?”
他不理小尤,白嫿便不理他。
屋外,小尤呆呆站在簷下,久久等不到裡麵回複,慢慢回過味來,自己或許是招姑爺煩了。
她是關心生亂,但姑爺都說姑娘身子無礙了,她不該不信,自作主張再回來多嘴。
思及此,小尤心事重重,自覺退下了,心想等到明日一早,自己再來關詢姑娘不遲。
腳步聲漸遠,人應是離開了。
寧玦不再收著,肆意縱深,同時眯眸欣賞白嫿眸光失神時的靡豔模樣,對她真是上癮的喜歡。
“小尤走了,嫿兒可以放心出聲了。”
白嫿連瞪他都沒氣力,瞳孔幾乎渙散,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嗯啊聲,含糊不清。他簡直是沒夠的。
除了最直白的快意,還有另外更強烈的刺激,寧玦看著,眸底都忍不住泛起猩紅。
白嫿孕中,體質有些不同,隻要稍一動情就抑不住地往外流滲,上麵比下麵更濕濘濘。
所以,為何都到後半宿了,他們還不能勉強湊合湊合,非要聲張差喚小尤去備熱水呢?原因就在此。
不洗不行,都是餘漬。
方纔那流溢的畫麵,直觀而來,乍目甚美,他大概此生都難忘了。
作者有話說:[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