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她 第6章 番外2 孕期二三事（二）

番外2 孕期二三事（二）

白嫿與寧玦在雲箬山莊小住了一月有餘, 休養得差不多。

藥膳起了作用，白嫿孕吐反應改善，連帶平日用餐的食量也有所增長，眼見白嫿臉色蒼白褪下, 恢複往日的紅潤, 寧玦便與她商量準備啟程回京。

自然, 孔平升會與他們同行。

準備離開前，孔莊主與莊主夫人熱情為他們備了不少東西, 兩人推辭了部分，但還有部分無奈隻好答應裝車。

大箱小箱，大包小包, 如果有不知情者看到這陣仗, 估計會以為他們二人駕車進了山莊在裡麵打劫了一通呢。

彆的倒不值一提，隻是雲箬山莊招牌特產的茶葉顧渚紫筍在京很是名貴有名, 莊主吩咐自家下人給他們用大木箱裝車, 架勢好似便宜賤賣，可實際上這顧渚紫筍種植不易，色澤綠潤，香氣清高，平常在貴族圈裡都是小罐販賣的。

白嫿會意，知曉這是莊主與莊主夫人為父母的用心良苦。

他們擔憂孔公子在京城初來乍到, 孤單無友, 但給他提前準備了這些茶葉, 方便他日後去用茶結交。

孔莊主對自家兒子語重心長交代兩句後, 又看向寧玦，誠懇道：“今後吾兒跟隨公子，有勞公子費心了。”

寧玦點點頭, 拂了謝意：“舉手之勞。”

另一邊，孔夫人拉著白嫿的手，言語溫柔地關懷著：“路上吃食簡單，大概比不了莊上，娘子胃口才剛剛恢複好些，我真擔心後麵娘子吃到冷硬的飯食，胃口又起翻湧。我吩咐廚娘做了午膳，你們帶上車，路上還能趁熱吃，隻是晚膳怕悶得不新鮮，吃了反而不好，便沒吩咐人做，到時你們沿路找個規模大些的驛館，吃食上能保證乾淨。”

白嫿覺得自己根本沒做什麼，卻得對方如此關照，心裡難免有些過意不去。

雖然她也知曉，孔夫人待自己好是為了孔公子的前程，但被人用心關懷，白嫿心裡到底是暖暖的。

她微笑回複說：“夫人放心，我都記住啦。還有，我們會將孔公子的事記掛在心上，絕不怠惰，夫人以後若是想念孔公子，可以隨時寄信聯絡，緩解相思。”

孔夫人掌心落在白嫿手背上，眼神帶著感動：“好好……”

他們一家三口最後正式道過彆，孔平升利落上馬，從父親母親揚了揚手，握住韁繩跟著馬車前進出發。

馬車駛遠了，一旁騎馬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慢慢淡成一個似有若無的虛點。

而原地，孔莊主與莊主夫人的目光仍未收回，兩人忡忡眺望，祈禱兒子能夠一路順風，實現抱負。

……

回到京城，白嫿因懷身孕，成為白家重點保護物件，剛進家門便被接連噓寒問暖。

先是兄長，關懷中帶著教訓。

“嫿嫿，要阿兄說，你們當初就應該早些從襄城返回，要不是你們兩個玩心太重，耽誤了時間，怎麼也不會在路上被診出有孕，還因不適症狀在路上耽誤那麼久。你身子有孕還一路跋涉，身體當然會吃不消，這回是不是終於知道，外麵再好也不如家裡待得舒服了？”

白嫿敷衍應答：“是是，還是家裡最舒服。”

再是嫂嫂，慰問中不忘傳授懷孕的經驗。

祝惜君：“你先前身體都有哪些不適反應，一並事無巨細地與我說說，若是我們初期症狀相似，正好嫂嫂告知你一些我當初用來作緩的偏方妙招。對了，你目前飲食上有什麼明顯的偏好嗎？愛吃酸還是愛吃辣？”

白嫿暫時還沒察覺自己的口味發生變化，她平常喜歡吃甜食，目前未有改變。

如實答完後，祝惜君盯著她未顯懷的小腹看了看，又授經驗道：“那就再等等，要是以後還沒改變用膳的口味，還可以看看肚子撐起的形狀，肚皮尖一些或是圓一些，說法都不同呢。”

竟還能如此……白嫿聽得隻覺新鮮。

她母親已逝，幸而家中還有長嫂關照，如此白嫿心裡安心很多，也感激很多。

家裡的侄女小怡大概是一年不見太想念她，自她回來，總往她房間跑。

祝惜君擔憂小怡冒冒失失的會打擾到白嫿休息，總是阻攔，小怡不高興哭鼻子，自然把白嫿哭得心軟，她勸說嫂嫂留小怡在她身邊待著，不然自己整日無事乾，也是無聊得緊。

祝惜君勉強同意，但還是不忘多叮囑小怡幾句。

小怡人小鬼大，還記得白嫿臨走時承諾她的話，現在開始討要說：“姑姑，你說過等回來後就給小怡講遊俠故事的，你和姑父在外麵都遇到了什麼好玩有趣的事情？小怡好想聽。還有姑姑，你是怎麼懷上寶寶的，娘親說等寶寶變大，姑姑的肚子也會變大，是這樣嗎？”

“嗯……”白嫿嘗試組織語言，合適措辭，“你娘親大肚子的樣子你見過嗎，就是那樣子。”

小怡懵懵懂懂說：“娘親的肚子裡是我阿弟，姑姑的肚子裡也是小弟嗎？”

白嫿溫柔笑笑：“也可能是小妹妹，小怡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小怡認真想了想，眼睛亮亮道：“妹妹！小怡已經有阿弟了，想再要一個妹妹。”

白嫿便順著孩子的話往下說：“好，那姑姑就努力生個小妹出來，說不準小妹妹和我們小怡一樣漂亮呢。”

小女娃已經到了能聽懂誇獎的話的年紀，聞言美滋滋地摸摸自己頭上兩個小揪揪，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模樣實在可愛極了。

白嫿看著小怡嬌憨乖巧地模樣，心裡不由更期盼能生個女兒了。

奈何小怡沒有那麼好糊弄，很快反應過來姑姑還沒有給她講故事，於是又纏著白嫿道：“姑姑，你們出去玩有沒有遇到妖怪啊，姑父會用劍，他是不是保護你了？”

白嫿懷孕後常犯睏倦，的確沒什麼精神費嘴皮子了。

隻是又不想小怡失望，白嫿腦筋一轉，很快便想到了主意。

“那個……小怡，不如等你姑父回來，讓他給你講故事怎麼樣，姑父最會講故事了，肯定比姑姑講得好，而且姑父還是劍客大俠呢，在故事裡他可是主角，怎麼樣？”

小怡一聽，想了想，立刻配合道：“好好，姑父厲害，小怡要姑父講故事，要姑父講故事。”

這事算妥了。

白嫿玩了一招金蟬脫殼，應付完小怡，在房間裡安沉睡了個踏實午覺。

……

再醒，寧玦已經回來了。

他替代了小尤的差事，安靜守在她房間裡，待她一醒，立刻端茶送水，好不體貼周到。

寧玦遞過水去，同時開口：“喉嚨乾不乾？先飲口水潤潤嗓。”

白嫿接過手，將盞中溫水全部仰頭喝下，又伸手示意說：“再來一杯。”

寧玦自然隨她差遣，樂意效勞。

等她喝完第二杯水，寧玦主動問：“還要不要？”

白嫿點點頭，覺得午膳可能是吃得發鹹了的緣故，不然醒來後怎會如此喉頭乾渴。

第三杯喝完，白嫿才拂手說不要了。

寧玦將茶壺與甌盞放回原位，重新坐回榻沿邊，望著她幽幽道：“奇怪了，又不是你費一個多時辰的口舌去哄小孩，怎麼輪到你渴成這樣？”

聞言，白嫿反應過來，眨巴眨巴眼，略帶心虛開口：“小怡去纏你了？先前一直覺得她怕你，不敢跟你鬨呢。”

寧玦：“小孩帶了話來，說是姑姑讓她來找姑父的，夫人有這樣的安排，我豈能不配合？”

白嫿麵上笑嘻嘻的，換了個姿勢，沒骨頭似的伏在寧玦膝頭上，習慣性地與他親近。

“不知夫君是如何應付的？小怡可是個認真的娃娃。”

“還能如何？小孩十個百個問題等著要問，我挨個給她答疑解惑，喉嚨都要冒煙。”

想象那場景畫麵，白嫿抿唇忍笑。

寧玦沒說完，歎氣繼續：“還有，那孩子很認真地問我，路上遇到了什麼妖怪沒有……我頭痛想了想，隻好應付說抓到隻兔妖又給放了，小孩便道家裡後院也養了隻小兔子，她現在害怕那兔子也是妖精變的，於是叫我明日與她一起去後院看看，辨一辨那兔子究竟是不是妖怪。”

聽到這兒，白嫿再也忍不住了，噗嗤笑出聲來，之後捧腹不再收斂，差點前仰後合了。

“你真是這麼說的啊，沒想到夫君還挺能糊弄小孩的，小怡倒真信了你的話。”

寧玦無奈，擡手往白嫿額前戳了戳，言道：“還不怨你嘛，給我找這麻煩事，你知道我不擅與小孩子相處的。”

白嫿挑眉回：“我覺得不是啊，最起碼小怡先前怕你，如今都愛和你玩了，等將來我們的孩子降世，夫君同樣會招孩子喜歡，一定能當成一個好爹爹的。”

這話給了寧玦莫大的鼓勵，他眼神發亮，不確定問：“真的？”

白嫿毫不猶豫點頭肯定：“當然是真的，夫君平日可以多帶帶小怡，與小孩子相處其實都大差不差的，一個喜歡你，大部分也都會喜歡你。”

寧玦笑了笑回：“這麼說來，明日我是一定要帶小怡去後院找兔子妖了？”

白嫿有些同情開口，語調刻意拐了個彎：“看樣子，是的呢。”

寧玦佯作生惱，擡手往白嫿臀上落掌打了下。

隔著輕薄的衣衫，這一下拍出了不可忽略的脆響，但並不痛。

白嫿臉色立刻漲紅起來，眸光盈盈瞪著他：“你打我……”

寧玦：“這哪叫打。”

白嫿委屈癟癟嘴，驕縱起來：“就算就算，出聲音了就算。”

寧玦卻反駁：“有聲音就算？不對吧。我上你時聲響最大，嫿兒怎那時不怨責我打你？”

白嫿氣結，此刻正好伏他膝頭，便趁機報複地往他腰上抓癢。

寧玦是有這個弱點的，腰窩很脆弱。

他抿唇艱難忍笑，與白嫿鬨做一團，期間也反攻過去，但沒抓白嫿的癢，反而雙手攏了攏她那對傲人的雪峰，再掂一掂，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比先前更沉了些。

是慢慢生奶水的緣故嗎？

寧玦右手放在白嫿衣衫裡還在繼續捏著，思緒卻下意識飄了飄。

白嫿趁機把他大掌拍掉，又羞又惱地錯過目去。

寧玦笑笑，在內寢中毫不避諱地開口：“嫿兒，剛剛湊近，我似聞到了一陣淡淡奶香。”

白嫿忍無可忍，氣得擡手扇了寧玦一巴掌。

當然，這跟他打她臀部是一樣的含義，都是情趣意味占更多。

隻是，畢竟打人不打臉嘛。

雖然她剛剛沒有真的生氣，但那副樣子，確實有些太凶了。

白嫿隱隱不安，小心翼翼擡眸打量著寧玦，生怕他真的生氣。

等了等，見他不說話，白嫿便主動啟齒道：“方纔是你故意羞我，我才沒忍住打你的，你下次莫要再這樣，我便也注意著不再打你，行不行？”

她好商好量的，卻沒想到，自己一番苦口婆心，換得的竟是寧玦更厚臉皮的得寸進尺。

他平靜地反問她一句：“是否隻要打一巴掌，便能換我低頭吻一吻？”

白嫿連忙斂好衣衫，垂目往自己豐腴胸口處睨過一眼，而後瞪向寧玦警告說：“你不可打那樣的主意，哪有孩子未出生父親便準備搶食的……”

越說聲音越低，這樣不正經的警告，白嫿實在太羞於啟齒了。

寧玦擡手撫過眉骨，點頭應下：“好，不搶。”

他罕見好說話地痛快答應，叫白嫿意外又錯愕。

但兩人能夠達成共識，結果總歸是好的，白嫿鬆了口氣。

沒了分歧，兩人聊起閒天。

白嫿主動詢問：“對了，孔公子的事如何了？”

寧玦回：“都辦妥了。王爺知我回京，特擺筵席接風，段刈同席作陪，席間，王爺邀我重新到他手下做事，我推辭了，並順勢表明有意引薦一人。”

白嫿：“王爺對你一向看重欣賞，由你引薦的人才，王爺一定重視，想來孔公子很快便能在京城站穩腳跟，如此，孔莊主與莊主夫人也可安心了。”

寧玦：“引薦孔公子並不難，隻是雲城那位李姓知府，欺民太甚，實在為一方官僚蠹蟲。我引薦孔公子時，順便將其投軍無門一事詳細說明，王爺本就與睿王不睦，知那李知府是靠睿王庇護才為非作歹，自是惱恚。加之孔公子本人就是明麵上的人證，而先前他上遞的報名貼冊又是物證，人證物證俱全，李知府便自求多福吧。”

白嫿聽得激動，趕忙追問：“那李知府會如何，若他狗急跳牆，會不會報複到孔莊主那裡去啊？”

寧玦寬慰她：“放心，王爺手底下的人做事周全，不會留疏漏叫李知府尋機報複的，此番他被王爺殺雞儆猴，誰也保不了，丟官是最輕的結果。”

如此真是大快人心呢。

白嫿心情都更舒暢了，抱著寧玦在他脖頸一側親了親：“朝廷蠹蟲得除，全靠夫君伸仗義援手。”

寧玦單臂摟著她，笑笑說：“怎麼把功勞全部推我身上了，當初若不是你，我沒準都懶得幫。”

“纔不會呢。”白嫿早知他如今的口是心非，哼笑著戳穿他道，“夫君現在是麵冷心熱，明明在做為國為民的忠義事，卻總想將自己摘乾淨。其實我先前就發現了，夫君如今是適合為官的，正好咱們重新回到京城，夫君可有重新入仕的想法？”

寧玦想了想，搖頭道：“誌不在此。”

他從未移誌，更不好功名利祿與生前身後名。

白嫿便不再多說了，她支援他任何決定與選擇，不管是廟堂之高，還是江湖之遠，無論哪條路，她都願意陪他一起走下去。

寧玦又提起一事：“一年前我們離開渡園時，除了叫小尤回白府外，其他的小廝仆婢全部贈銀遣散，如今重新召回，大概召回一半，其餘的還要再慢慢選入。此事倒也不急，你安心在白府休養，有你嫂嫂在身邊看顧，我也更放心些。隻是等到一個月後，咱們便該回自己的院子了。”

白嫿點點頭，知道這樣的安排纔是妥當的。

她一個已出嫁的白姓女，哪能一直在兄嫂家住的，雖然阿兄與嫂嫂都待她極好，但她還是知禮的。

白嫿答應道：“聽你的安排吧，不過渡園的事，真的不需要我管管？比如擇選新的婢子入府一事，本應由主母過眼的。”

寧玦回：“渡園先前管後花園的李嬤嬤是個穩妥之人，此事不如全權交由她來辦，雖然聽起來隻是選留幾個人的事，可實際上卻是十分費神，我不願你懷著身子還去操這份心。”

白嫿嘟嘟嘴說：“那我也不能什麼都不乾吧，慢慢四體不勤，把自己都躺廢了。”

寧玦想了想，靈機一動，忽的有了主意：“不如廚孃的任用，由嫿兒全權擇選決定？我到時安排廚娘先進白府給你做幾頓膳食，你挨個嘗過她們的製饌手藝，更吃得慣誰做的菜，我們便留下那幾位，怎麼樣？吃喝可是頂頂重要的事，肯定要交給當家主母做決定啊。”

這哪是給她派活兒乾呀？分明是把美食直接往她嘴裡送。

能被引薦到渡園的廚娘怎會差，自然個個都有一手製饌的絕活。

寧玦為逗她高興，也是會使法子的。

白嫿自知自己有些恃寵而驕，她輕哼一聲，假裝勉為其難道：“行吧，百姓為官隻為吃穿，選用廚娘這麼大的事，便交給我親自來辦吧。”

寧玦目光帶寵溺，開口奉承她一句：“是，誰讓我們嫿兒是當家主母呢。”

白嫿又被他逗得高興。

作者有話說：今日二更[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