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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她 第4章 番外1 夫妻相處模式(下)

作者:施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2 16:51:42

番外1 夫妻相處模式(下)

寧玦頭腦還是清醒的, 過程中,他生怕傷了白嫿,故而百般克製下儘量輕柔地與她完成了第一次雲雨之歡。

即便他隻儘了成的興,白嫿卻還是難捱到大汗淋漓、籲籲輕喘, 像是隻精疲力竭的小鹿。

寧玦擡手撫上白嫿後腰, 力道輕柔地幫她按摩兩下, 放鬆她剛剛全程躬身的緊繃。

同時又與她交談,好叫她分神, 不專注反芻剛剛受煎熬時的感受。

“我覺得孟將軍此人並沒有表麵上看得那麼正經。他與他夫人闊彆幾日,雖兩兩相思,但他肯定知道顧姑娘心中責怨他久久不著家, 需得好好哄一鬨, 所以回來時特意帶了滋補壯陽的葷食,等夫妻二人動情上了榻, 還有什麼帳中事是解決不了的, 哪怕顧小姐再硬的心腸,也能被他哄得柔情似水,百轉千回。然而我們正好在將軍府上拜謁,他的算計自然也牽連上我們,今日這罪,我們得算在他頭上一份。”

白嫿半闔著眸, 此刻哪有心思想什麼孟鈺, 怏怏回:“你愛算在誰頭上就算在誰頭上, 反正我隻算你的份, 剛剛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掉的人可不是彆人。”

寧玦繼續幫她揉著腰,好言道:“好好,算我頭上, ”

白嫿無精打采,不再應聲了。

略須臾,寧玦收手,忍著喉嚨的乾渴掀被下床去。

他立在桌前仰頭豪飲幾杯涼茶,後大步行到浴房裡,拎起水桶從頭到尾地澆蓋下去。

涼意侵身,焦躁覆滅,一瞬間,隻覺舒暢許多。

木桶裡的水原本是溫熱的,然而兩人磨合太久,起初總不順利。他更比平常雄挺,二者不相匹配,過程多阻,時常加倍,待水溫慢慢降涼,正好讓他提起滅火用。

火勢滅熄,卻隻是暫時。

寧玦抹了把麵頰上沾著的水汽,雙手撐在浴桶邊緣,沉沉喘了兩口粗氣平複。

然而水勢覆滅的涼意明顯在消退,隻這麼一會兒功夫,下麵**又起。

寧玦心裡暗罵一句臟話,心想男子漢大丈夫,他若連這點邪念都壓抑不住,還算什麼意誌力堅。

當然,若換作是旁人,他不會如此被動,唯獨白嫿那張嬌媚悄靨閃過腦海時,他什麼冷靜克忍,自持清冷都成了白扯。

她太特殊,且太輕易就能引出他作為男人對心愛女人最原始的征服欲。

不可抑,不可避。

寧玦低喟一聲,伸手向浴桶內探去。

裡麵水溫同樣微涼,他不作猶豫跨坐進去,將整個身子全部沒入水麵,試圖用這種方式暫時維持理性,大約半柱香功夫,他再回房間,見白嫿已經累得沉沉睡去。

寧玦放輕腳步靠近,低身去撫白嫿略帶倦意的臉,而後似有若無地歎了口氣。

上了榻,寧玦躺在白嫿身側,單臂墊在頸下,闔著眸,平複心緒一動不動。

然而很快,冷水澆滅的焰火重新複燃,以迅疾之勢蔓延,由腹下燒至全身,熊熊滾燃。

寧玦難耐睜開眼,眸底逐漸猩紅,他側首,目光灼灼再次盯上白嫿白皙脆弱的頸。

像是獅子盯緊了獵物。

她才剛剛睡著,寧玦不忍心直接毫不顧憐地將她擾醒,然而人就在眼前,當下他身心皆受煎熬,什麼都不做的話,更實難做到。

思及此,寧玦側過身,小心翼翼掰過白嫿的身子。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折中辦法。

兩人呼吸慢慢調整一致,保持節奏和諧,他屏息一試,用摩擦作緩解。

有效,但有限。

還沒出來時,白嫿已經不舒服地被磨擾醒了。

“你……”

白嫿蹙眉,順著感受往身下看去,慢半拍反應過來後,臉頰連帶脖頸全部唰的紅了。

她眨巴眨巴眼,無辜睨著寧玦,嘴巴委屈地癟了癟。

寧玦輕輕啜吻她的耳垂,一遍遍地真誠表歉意:“擾醒你了,是我不好嫿兒。”

白嫿抿抿唇,頓了頓,幽怨開口:“你真的很過分。”

寧玦點頭承認道:“我知道這樣對你很壞,可我實在忍不住,食了鹿肉又強行運功後,隻要一看到你,便立刻覺得身體如受炙烤。嫿兒,你如今成了我致命的蠱。”

說的好像害人的是她。

白嫿更覺委屈。

寧玦挨著她,吐息灼人,白嫿覺得耳後很癢,下意識想躲開,然而隻是剛剛掙動,又立馬被寧玦撈回懷中。

她衝他小聲抱怨道:“可是剛剛,你明明已經那麼儘興……”

寧玦喑啞歎息:“一次怎夠?”

夜已經很深了,白嫿看著他,怔目有點無措

寧玦哄著她繼續,施著摧枯拉朽的力道,不將人完全吃拆入腹自然不肯罷休。白嫿腰身如被摧折的脆弱花莖,風雨來時,擺擺晃晃,搖搖欲墜。

榻上那床鴛鴦戲水紋的錦被,不知何時被掀到地上,縱使上麵紅羽金喙的花樣栩栩如生,卻也沒人顧得欣賞,不過也因此,免受了磋磨。

至於那條鋪在兩人身下的鵝黃軟綢褥子,就沒那麼得幸,因其承受了太多覆壓與扯拽,早已不堪直視,上麵遍佈褶皺又沾各種白黃汙濁,五六次儘釋,光靠白嫿自己,怎麼納得住。

這床褥子萬不能再入旁人眼。

如若不然,她怕是沒臉見人了。

在白嫿徹底閉目勞累昏暈前,她艱難維係著最後的清明,叮囑寧玦一句說:“燒了它,燒了它……”

寧玦安撫答應:“好。”

後半夜,彆院寢屋裡短暫起了火光。有巡邏的護院察覺不對連忙趕過來巡查情況,寧玦推門外出,向來人解釋說,半夜醒來想倒茶喝水,不小心蹭翻燭台燃了簾帳,後緊急拽了褥子覆壓火勢,所幸火焰不大,很快壓住,無妨大事。

護院聞言心有餘悸,忙對寧玦道:“萬幸無人受傷,襄城風大,氣候又乾燥,確實容易起火。其實每處院外都有水缸備著,下次若再有這樣的意外緊急情況發生,公子一定記得喊人,我們會很快趕來救援。”

寧玦心不在焉地回道:“知道了,有勞你們跑一趟。”

巡邏護院告退。

見人走遠,寧玦收眸,斂了斂身披的外衫,轉身重新進屋。

推開門,看到白嫿一動不動癱在床上睡得沉,寧玦眼神懊惱又帶些歉疚。

眼下他自己已經完全舒愜,然而白嫿受了苦,之後大概要歇養幾日才能勉強恢複精神。

寧玦走過去,幫白嫿蓋好被子,掖好被角,然後走到窗前,將兩扇窗牖敞開更大,方便更快散去屋內焚燃過後的難聞氣味,也叫白嫿能睡得舒服些。

雲雨平複,曙光霽泄,寧玦蹲身凝著白嫿美麗又懨懨的睡顏,忍不住想,剛剛那幾番地動山搖的架勢,他會不會已經把娃娃給嫿兒塞進了肚子裡?

……

翌日清晨,白嫿自然晚醒。

窗外日曬三竿了,她有些晃神地睜開眼,緩了緩,意識到現在是什麼時辰後,自然順便憶起自己是因何晚起。

昨晚激烈房事的畫麵曆曆在目,完全不受控製地往她腦子裡鑽,哪怕她有意克製去想,卻是身不由己,擡手捂住臉,而臉頰早就不忍訕訕臊紅起來。

身邊沒有人在,溫度也是涼的,可想而知寧玦很早便起身下榻了。

明明兩人是互相交流的,累也是同時受的,並且顯然寧玦竭力耕耘,用得力氣要比她多得多,怎麼過了一宿自己還是四肢沉重、酸軟無力,而他卻能像沒事人一樣,如常去做自己的事?

男女體力懸殊太大,天生如此,真是好不公平!

正想著,房門忽的被人從外推開,白嫿剛剛思緒出神,竟未注意到外麵有腳步聲靠近。

她擡眼,見是寧玦,不覺意外什麼,隻是此刻實在與他沒什麼話說,便抻著被子蓋過腦袋,避著不去見人。

“醒了。”

寧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顯然離她很近。

“嗯。”隔著被子,白嫿的聲音有點發悶,即便昨晚受了他的欺負,當下她還是不忘關懷問道,“你還覺得難受嗎?”

寧玦挨著榻沿坐下,怕她這樣憋著難受,於是伸手過去試圖把她蒙在腦袋上的被子往下拉一拉。

白嫿與他對抗力道,對抗不過,臉麵一露出來,她又立刻擡起自己的雙手捂上去。

寧玦無奈放開被角,撫了撫她的頭發,聲音低柔道:“嫿兒這是在同我置氣嗎?”

白嫿側過身去,哼聲幽幽:“看你現在這樣子一定是不難受了。”

寧玦如實回她說:“昨晚後半夜便已徹底消了火氣,嫿兒助我儘釋徹底,幫了我大忙,若不是你在,恐怕我真要捱上一劍來以疼痛壓抑**了。”

想想昨夜自己受的波折苦楚,再聽他現在不知羞臊的無恥之言,白嫿臉紅又氣悶。

她帶些脾氣道:“已經後悔了,當時還不如刺你一劍來得省力方便。”

這話雖聽著無情,可從白嫿嘴裡嗔嗔怨怨地說出來,彆有一番鬥嘴的情趣意味,寧玦不惱,反而心情更加舒暢。

寧玦順著她的話,傾身靠近些,同時解下腰間佩劍,用劍柄戳了戳白嫿的胳膊,笑著道:“嫿兒若真要刺我,那我隻能乖乖遞劍了。”

白嫿放開手,圓溜溜的眼睛瞪著他,哪會捨得真刺。

寧玦偏偏要逗她,執意將劍柄塞進她手裡,而後含笑著近距離盯著她看。

白嫿拿著劍被架在那裡,一時不知怎麼應對。

想了想,她眸光忽而一凶,旋即單手握上劍鞘,將劍身反過來,直接用劍柄捅向寧玦。

這一捅,她用了不小的力氣,劍鞘外殼雖不尖銳,但也懟得寧玦吃痛蹙眉一聲悶嘶。

白嫿佯作厲害說:“瞧你還敢不敢再惹我?”

寧玦拊胸作歎,順勢癱倒在床上,靠在白嫿身邊,摟著她示弱說:“你真刺啊,疼……”

白嫿不太相信:“我用的劍柄,能有多痛。”

“真的疼。”寧玦蹙眉,麵上一副難受模樣,接著躬身倒在榻上,順勢挨貼著白嫿,枕在她膝上說,“嫿兒幫我揉揉。”

白嫿拿他沒辦法,到底心軟,於是伸下掌心撫上寧玦的左胸,剛剛她隻懟了這一處。

剛揉了兩下,寧玦側過身,麵朝著她小腹,以此方便她更省力地按揉。

他換姿勢後,白嫿手腕上的確省了力,可他這樣的姿態,鼻息一進一出間灼熱好不癢人。

白嫿臉暈更甚,不自在地收了下腹,仰身欲躲,可寧玦及時搭上手臂,精準攔住她的退路。

“再揉一會兒。”

“那你彆再癢我了……”

寧玦含笑問她:“那我忍著不呼吸了?”

白嫿:“……”

寧玦又搭話問:“餓不餓?”

白嫿聲音微弱:“剛睡醒,還不覺得。”

回答完,她想到前幾日顧珺蔓都是等她一起用膳的,而今日她晚醒,兩餐皆錯過,珺蔓久久等不到她,心想一定會生猜想。

她知曉昨晚自己是與寧玦同房的,如此,不知她會怎麼想入非非呢。

思及此,白嫿臉頰浮起緋色,按揉也變得心不在焉。

寧玦不再貼著她的腹,向下轉頭,麵朝下,半臂摟她的腰,攬著她正麵對著他同時雙膝又分開。

白嫿受驚,待回神反應過來後,雙腿已經被他左右撐開,他灼熱的吐息不再侵擾她的腹,反而向下靠近更禁忌的地帶。

“彆……”白嫿聲音微顫,阻道。

寧玦說:“早晨給你上過藥,讓我看看消腫了嘛。”

怪不得醒來後覺得下麵有異樣的濕黏,原本她還以為是沒清潔乾淨的緣故,不成想竟是塗了藥膏。

到底被磋磨成什麼樣子,怎麼就至於用上藥膏了……

白嫿忽的想到彆的,慌張急忙問:“你,你從哪裡找來的藥?”

寧玦安撫她:“放心,不是在將軍府找的,我巳時出了趟門,是去街外的藥房尋買的。”

聞言,白嫿這才鬆了口氣,幸好寧玦有考慮,不然她實在無顏再在將軍府裡待了。

她推開他,依舊拒絕說:“沒覺得不舒服,應該無礙了,不想你看。”

寧玦不再堅持,盯著她紅成熟蘋果的臉,隻好作罷:“行,聽你的。”

兩人說完這幾句話,白嫿覺得胃中空空,的確有點饑饉感。

寧玦容她洗漱換衣,自己走到外屋等,一盞茶的功夫,白嫿梳妝完畢出來,她睨著寧玦,眼底有些不悅。

“怎麼了?一起過去?”寧玦不明所以,邊開口說著邊往前引路。

白嫿瞪著他,在後頓足,忍不可忍道:“你能不能走慢點。”

寧玦回頭,若有所思沒立刻回話。

白嫿籲歎口氣,無奈說:“我,我現在走不快,隻邁得動小步,你等等我。”

寧玦這才會意,他走到白嫿身旁,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打橫抱起,省了她自己走路。

白嫿在他懷裡微掙力道:“彆,你快放我下來,小心被彆人看到了。”

寧玦叫她安心:“放心,沒人看得到,我帶你走小路過去,若遇有人立刻將你放下來。”

聽他這樣說,白嫿到底是妥協了。

眼下她每邁出一步,腿心便要受一下磨礪,滋味難以言喻,實在挨不住。

若非塗過藥,幸好塗過藥,不然豈非下榻都成了困難?

……

眼下距離午膳過去不久,廚房裡分留下的飯食還是新鮮的,廚娘幫忙重新熱了菜肴,已增口感。

飯菜熱好上桌,寧玦不餓,但還是在旁陪著白嫿意思著吃了兩口。

白嫿向他打聽問:“你午膳是與珺蔓他們一起吃的嗎?”

寧玦搖搖頭,如實回複:“我與孟將軍一起用膳,不見顧小姐,想必她與你一樣晚醒。”

白嫿驚訝道:“珺蔓怎麼也醒的遲……”

寧玦注意著周圍無人,壓低聲音提醒說:“昨晚你沒注意到嗎?孟將軍也未少食鹿肉。”

白嫿很快領悟了他的言下之意,神色略微不自然,但心底卻安然了不少。

珺蔓與她一樣晚醒,自然誰也嘲笑不了誰。

白嫿又問:“你與孟將軍都不是善言談之人,沒有酒水助興,也沒有我與珺蔓在旁調節氛圍,你們麵對麵用餐,會不會覺得不自在?”

寧玦回:“倒是還好,男人之間自然也有一些話題可聊。”

白嫿好奇:“你們都聊了什麼?”

寧玦如實:“孟將軍邀我三日後去他城外的營地裡轉轉,順勢切磋一番武藝,他用槍,我用劍,雙方比試一戰。”

白嫿事先瞭解到一些情況,悉數告知寧玦:“我聽說孟將軍習練的是祖傳的孟氏槍法,實力不容小覷,夫君可有把握得勝?”

寧玦不答反問,把問題拋給她:“嫿兒覺得呢?”

白嫿搖頭回:“我不知,夫君自然無疑是武林高手,但江湖人士與軍旅將帥素來井水不犯河水,雙方更從沒有交手比試的先例,再者說,槍法與劍法也大相徑庭,實在不好判斷實戰中究竟誰更占優勢。”

聽她這番理智分析,寧玦幽幽道:“其實你不用去考慮這些,隻需無時無刻對你夫君信任便好。”

白嫿放下手中湯匙,看著他問:“這麼有把握嗎?”

寧玦:“畢竟到時你也會在旁觀戰,我怎願在你麵前輸給旁的男人?”

白嫿聞言雀躍,但也顧慮:“我也能去嗎?軍營重地,恐怕……”

寧玦將她顧慮打消:“自然給你爭取到同去參與熱鬨的機會,到時我先走一步,你與顧小姐從後同行。”

白嫿欣喜點頭,答應道:“好!”

等到三日後,她身子大概能完全修養好,精神也養足了,如此正是參與熱鬨的好時候。

寧玦應是疼惜顧憐著她的,所以才推辭到三日後去與孟將軍比試。

思及此,白嫿心中泛湧出一陣暖意。

……

邊關營地,佈防森嚴,生人難以靠近。

不過有顧珺蔓的令牌在,馬車繞過營地外圍的幾道拒馬木刺,周折通向大營,而後一路暢通無阻地直抵營地內將軍的營帳。

帳中不見人。

顧珺蔓問向附近巡邏的兵士,領頭兵長向兩位夫人見過禮,後為她們指向帳篷斜後方的訓練場方向。

“將軍與寧公子的比試已經開始有一盞茶的功夫了,雙方勢均力敵,正招式變換進行激烈呢,夫人們快些過去,彆錯過了精彩。”

聞言,白嫿與顧珺蔓趕緊再上馬車,往訓練場方向去。

兩人遠遠就聽到兵士們此起彼伏的喝彩起鬨聲。

白嫿忍不住掀開車簾抻頭去看,見台上兩人正打得火熱,很難區分出誰占優勢誰占劣勢,而台下圍觀的士兵們也並不為單一的一方喝彩。

現場氛圍不錯,分為紅旗藍旗對立的兩陣營,無論台上是誰占了一式一招的先機優勢,都能得到對應陣營的支援者們的歡呼。

如此,算是對外來者的公平,不然所有兵士都去擁護他們的將軍,現場支援的聲音定然存在偏頗,這樣很容易影響台上對戰者的積極性。

孟鈺很巧妙地化解了這個潛在的問題。

白嫿看在眼裡,默默感慨孟將軍的處事周到。

顧珺蔓這時出聲喚她:“嫿嫿,我們下車走幾步路過去吧。”

白嫿收眸,同時放下車簾,點頭應聲:“好。”

西北豪邁之域,不講究那麼多繁文縟節的規矩,雖然顧珺蔓與白嫿是內宅女眷,但在此地出入這樣的場合,並不需要特意扮上男裝。

也因如此,兩位打扮華美的大美人赫然出現在男人堆裡,還如此仙袂飄飄地婉轉走來,瞬間便吸引了在場不少兵士們熱切的目光。

然而待看清來人是將軍夫人以及夫人的貴客好友後,他們趕緊偏目收斂,再不敢放肆多看一眼。

顧珺蔓與白嫿一前一後坐入專屬的席位,之後立刻有人為她們擺上水果與茶水。

兩人坐離不遠,略微歪身便能捱到一起,於是白嫿側身側首,衝著顧珺蔓小聲嘀咕說道:“這又有茶又有果的,我感覺咱們不像是來看搏鬥的,倒像是來看搭戲台表演的。”

顧珺蔓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連忙擡袖掩著嘴唇說:“這話咱們偷偷說,不然他們兩位要生氣的,也好,今日咱們不如就當是看武生對戲了,好好瞧瞧今日台上到底是哪個小生功夫更深。”

兩人悄悄大言不慚著,既心虛,又愉悅。

聊完一兩句,兩人開始專注去看台上的比試切磋。

不知是不是白嫿的錯覺,她總覺是自己與珺蔓雙雙落座收神專注看向台上後,兩人才開始認真打出七八分功力,先前那些一來一回的見招拆招,明顯是試探更多,而殺傷力不足。

到眼下,纔是真的刀光劍影不讓,槍劍鋒芒畢露了。

也是坐得巧合了,白嫿的座位正對著寧玦支援者的藍旗陣營裡,而隻一桌相隔的顧珺蔓,位置則正對支援孟將軍的紅旗陣營。

兩人共同看著場上,歡呼聲的節奏慢慢完全錯開了。

寧玦擊出鋒利一劍,白嫿雙手放在嘴邊呼喊。

等孟鈺抵上霸道一槍,顧珺蔓同樣振臂高呼。

現場氛圍十分狂熱,似乎這場比試早不單單是隨意的切磋了,軍中矚目,關乎士氣。

白嫿突然覺得,若是考慮長遠,孟將軍今日是不該輸的。

不是不會,是不該。

然而此刻她與寧玦無法交流,而寧玦一旦拿上劍,又是從來不會多加考慮的人。

白嫿繼續耐心看下去,可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兩人對招有些奇怪。

她是今日在場除了寧玦外,唯一懂得歸鴻劍法先抑後揚玄妙的人,然而寧玦在台上與孟將軍對打,顯然隻用了“先抑”的幾招幾式,並且刻意沒有將劍法“揚”起來。

寧玦是在刻意藏拙。

多看了幾個回合後,白嫿更加確認,寧玦今日根本沒有打算要贏。

他隻用“先抑”的幾招便可與孟鈺打成平手,二人真實對戰結果如何,白嫿心裡瞭然。

她猜出他所想,兩人大概是顧慮到一處去了。

果然,半個時辰後,寧玦劍法遽然出現疏漏,孟鈺瞅準時機,一槍抵喉,寧玦並無還擊之力。

勝負已分,孟鈺勝。

當是時,現場無論紅藍雙方陣營,皆振臂為孟將軍高聲喝彩,一時間,嚎喊聲如波濤,軍中士氣更為大震。

孟鈺收槍,看看台下回響,又看向寧玦,當場並未說什麼。

等圍觀者散去,喧囂平複,幾人回到將軍主營裡,孟鈺才開口向寧玦問道:“寧公子方纔是有意相讓吧?”

白嫿聞言麵上無反應,而顧珺蔓先前未覺蹊蹺,此刻聽孟鈺有此一言,難免詫然。

寧玦回:“孟將軍槍法了得,方纔我已儘興,雙方切磋武藝,儘興纔是目的,不是嘛?”

孟鈺笑笑,沒有繼續探究,提起酒壇為寧玦斟滿,兩人豪爽碰杯同飲。

白嫿與顧珺蔓對視一眼,彼此笑笑。

顧珺蔓說:“他們說話跟講啞謎似的,你聽得到嗎?”

白嫿佯作同樣茫然:“不懂,隨他們吧,我們作觀眾的隻管看得儘興就是了。”

顧珺蔓點頭讚同。

……

從軍營離開時,白嫿與寧玦同乘一輛馬車。

無旁人在,兩人談話再無顧慮。

白嫿直言說:“夫君故意收斂劍意鋒芒,是有意鼓震軍中士氣吧。隻是你鮮少對旁人這般用心良苦,我猜知到你的心思後都意外了瞬。”

寧玦:“我是不喜歡多管閒事,因為往往吃力不討好,不過孟將軍是個聰明人,知曉我的用意便好。”

白嫿:“你助孟將軍立,增士氣,這些日後都能轉換成他與西夏人對戰時的破竹之勢。孟將軍自然懂你的用意。”

寧玦點點頭。

為國之安危,家之安定,表麵輸一場比試,又如何?

從前他遊離於塵世之外,除了師父師娘,他不覺得任何人的生死命數與他有關,更不會有所謂的家國情懷。

然而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小家,也有了想拚命守護的人,自然多了對安定生活的珍視,於是也願力所能及地成全與助力。

白嫿知他的用心,親昵挽上他的胳膊,貼近一笑說:“我發現我們是愈發心有靈犀了。當時我便考量著,在軍營訓練場上比試,你若贏了孟將軍,恐怕有損折士氣的風險。然而當時你在台上,我在台下,我們距離太遠無法交流,我心事重重隻得繼續看下去,結果越看越覺得你用劍不對,細細一琢磨,便知你我是想到了一處去了。”

寧玦:“是心有靈犀,不過也是受你影響,你總對外慷慨仁義,我也不想總做壞人。”

這話說得白嫿頗為自豪。

白嫿訕訕道:“行了,莫要這麼恭維我。”

寧玦挑眉逗她:“怎麼,還不禁誇?”

鬨了兩句,寧玦口吻一變,談及正事道:“我們在襄城叨擾時間不短,是不是也該準備辭彆了。”

白嫿麵上笑容一收,垂目點頭:“是啊,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離彆雖傷感,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要過的。”

寧玦落掌在她的後頸上,輕撫了撫,安慰說:“無妨,縱是天下筵席儘散,我也會永遠守在你身邊。”

白嫿依偎進他懷中:“我們不離散。”

寧玦:“永遠不散。”

……

白嫿與寧玦最終商議決定,五日後,等眼前這陣席捲襄城的風沙過去,兩人便正式啟程南下回京。

他們離京一走就是一年多,白嫿如今有些倦了飄搖無定的生活,也疲於馬車趕路的顛簸,待此程結束歸家,她想安定得久一些。

顧珺蔓自然不捨她。

兩人聊著送彆的話題,彼此眼淚忍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甚至往下淌了兩行。

“嫿嫿,你送我的那些好料子,我送去裁縫那製作成衣還未完工,可惜無法在你麵前穿一穿了。”

“沒關係,我們先前不是一起做了幾件簡單小衫嘛,如此,我算看過你上身的樣子了。”

那不一樣……顧珺蔓低落歎息一聲。

白嫿不忘交代道:“珺蔓,我留的那份翡翠平安鐲,你記得在笙兒下個生辰時替我送上。”

顧珺蔓擦擦淚,點頭應,隨後向身邊隨侍的婢子招手示意。

後者立刻抱來兩個提前備好的精緻木盒,紅綢包裹的檀木盒在上,鏤雕剔紅漆木盒墊在下。

顧珺蔓親自開啟上麵的,露出裡麵一對溫潤的羊脂玉長命鎖,鎖墜係金線編的同心結,鎖身正麵鏨刻著並蒂蓮紋。

再開啟下麵尺寸偏大些的漆盒,裡麵放著十套繡著百子圖的繈褓,針腳細密,繡技高超,上麵孩童追逐玩鬨的圖案更加栩栩如生。

顧珺蔓將兩份禮物奉上,對白嫿說道:“近來西夏人總有調兵動作,邊關不太平。將軍奉命戍邊,誓與襄城共存亡,恐怕我們一年半載都是回不去的。如此,我估計要錯過你第一個孩兒出生了,我先為你備上滿月禮和周歲禮,這樣即便我不在你身邊,也能給你添一份喜。”

說著,兩人又掩泣感傷起來。

白嫿平複心緒,想來一出是一出:“珺蔓……如果,我是說如果,有機會我們可以結娃娃親的。”

顧珺蔓盯著白嫿平坦的小腹,玩笑說:“那你可要快些懷上,我們笙兒都滿一週歲了,若是兩個娃娃年紀相差太多,這親可難結呢。”

白嫿掌心貼在自己腹上,有點臉紅地喃喃說:“應該快了吧。”

……

出發當日,裹挾風沙,孟將軍與顧珺蔓親自在城門口送客。

馬車駛遠,城門上字跡雄渾的襄城二字,映在眸中越來越小,白嫿敞著車簾斜出身子,揚臂不停地衝後揮手,依依眷舍。

寧玦握了下她的手腕,提醒說:“這麼遠,他們早看不到我們了,外麵風沙大,嫿兒當心吹傷了眼睛。”

聞言,白嫿終於捨得放下車簾,回身坐好,麵上悒悒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

寧玦開口勸慰她道:“以後你若再想來襄城,我陪你就是,暫時的分彆還值得掉下珍珠淚?”

白嫿回:“珺蔓過得很好,孟將軍對她愛重,我其實是放心的。”

寧玦順著這話,挑眉反問一句:“那顧小姐對我放不放心?”

白嫿美眸一睨,腦筋轉得很快:“那自己去問珺蔓嘍,打聽一下自己過沒過關。”

寧玦哂笑說:“我猜應是過關了吧,走前,顧小姐極大方地將孟將軍私藏的鹿血酒贈我幾壇,我都看出孟將軍眼神裡藏的不捨了。”

白嫿詫然一驚:“什麼……方纔那幾壇酒是鹿血酒?我還當是什麼稀罕的酒釀,原來是害人的東西。”

寧玦反駁一笑:“怎麼會是害人的東西?鹿血酒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襄城來的鹿血酒,最為釀造精純,在京城裡,這酒可是罕見不可多得的珍物。”

想起自己因它受的苦,白嫿不以為意地一哼:“鹿血摻酒水,聽起來便沒有胃口。”

寧玦笑她太武斷:“你是不知,這麼一壇鹿血酒若出現在京歧的市麵上,一定會被待價而沽,酒水難得又有奇效,京中又從不乏巨賈富戶,故而這酒自是有價無市的。”

白嫿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些,無法理解,更覺得有些不正經。

她幽幽道:“你們男人真是無恥。”

寧玦逗她說:“我說的奇效是大補之功效,嫿兒想歪到哪去了?”

白嫿嘴上沒討到便宜,反而自己被逗得臉膛漲紅,敗下陣來,心裡著實不甘。

寧玦自顧自斟了杯茶水,貼心問白嫿要不要喝。

白嫿搖頭,盯著寧玦手裡的白瓷茶盞忽的想到什麼,於是心有餘悸忙囑咐一句:“那些酒……你路上可不許飲,萬一,萬一再像那日一樣,我可不會管你的。”

寧玦笑著答應:“知道。路上不飲,回京再說。”

誰說回京後就可以了!

白嫿偏過眼,臉頰暈暈,不再理他。

從襄城回京歧,坐馬車路程要走小一月,開始時白嫿還不覺得難挨,可輾轉十日之後,她稍微遇點顛簸便忍不住想要嘔吐,沿途經過客棧酒館,吃飯也吃的不香。

寧玦見白嫿明顯日漸消瘦,擔心她是辛勞患疾,於是沿途進入一城,尋找醫館,請當地郎中為白嫿把脈。

郎中一診,麵容輕鬆,忙給寧玦道喜說:“公子莫憂,小娘子這是懷孕的喜脈,如此,先前那些嘔吐症狀自然都有瞭解釋。”

白嫿聞言詫異,沒想到自己竟真的一語成讖。

寧玦伸掌,輕輕貼上白嫿小腹,問郎中道:“先生能否診出具體月份多少?”

郎中回:“應不足月。”

寧玦想了想,大概估量出授孕的時間,應就是鹿肉湯羹助興的那一晚,兩人荒唐無度,酣暢淋漓進行到天將明時,有如箭羽群發,總有一支命中。

送走郎中,寧玦重回客棧房間,坐在榻沿守在白嫿身邊。

他小心翼翼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想伸手繼續摸摸白嫿的肚子,可又怕總是觸碰會引得她不良反應,於是手臂僵住,剛伸出去又訕訕收回。

白嫿看他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禁莞爾道:“你怎麼看著比我還要緊張。”

“我沒有。”寧玦矢口否認,又再三對白嫿關懷詢問,“好受點了嗎?胃裡還覺得翻湧嗎?這個客棧是臨時找的,環境一般,待會我出去重新尋個更好的,你總要在此地好好歇養兩日,我們才能繼續啟程。對了,我們要不要先將喜事傳寄書信回京?”

他真是鮮少這般喋喋不休。

白嫿溫柔看著他,不忍笑出了聲,她順勢牽過他的手,兩人掌心一同落在腹上。

她叫他安靜慢慢感受。

白嫿:“真好……這個孩子來得不早不遲,正是在他父母最期盼他到來時出現的。”

這樣貼著,寧玦覺得自己手指緊張得微蜷起來。

他喉結滾了滾,克製說:“我一直期待。”

期待與你的孩子。

期待我們尋常的三口之家。

這份安定平凡的幸福,終於在他觸手可及處。

作者有話說:來嘍~[橘糖][橘糖][橘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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