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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她 第103章 第 103 章 洞房花燭

作者:施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2 16:51:42

洞房花燭

經曆了榮臨晏劫人而寧玦英勇將人成功解救出來一事後, 白澍安對寧玦求娶白嫿再無微詞,同時心中徹底對榮家人失望,不想再與他們親上加親。

白澍安當然不曉白嫿失蹤一事是左相紀甫坤的主謀, 隻認作榮臨晏不滿白嫿另嫁旁人,故而心生怨恨,尋機報複。

這般小人行徑, 實在辜負他先前的看重!

此事一畢, 他們白家與榮家也再沒有沾親走動的必要了。

為了送聘提親做準備, 寧玦在京城東四街上置了宅院,那塊地在京城算是寸土寸金了,寧玦買下它, 不因王爺賞,而是用儘他清剿流寇得來的全部賞賜。

白嫿知聞後曾勸說他,若沒有長期留京的打算,何必安置那麼好的宅子,著實有些浪費。

寧玦便用揶揄的口吻回, 他的夫人,絕不能委屈了。

兩人的婚事議得順利, 合完八字後,擇選了農曆四月的一個吉日, 因是大將軍王親自說得媒,這樁喜事在京城引得的關注不小。

加之白嫿曾經在京美名遠揚,成親當日,迎親隊伍行在京歧主街, 夾道觀禮的看客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都想看看昔日名動京歧的傾城佳姝,究竟被什麼樣的郎君抱得美人歸。

寧玦高坐馬上, 頭帶金冠,一身緋紅錦袍尤顯豐神俊逸,他行在隊首,迎著無數目光,神情從容自若,單手平勒韁繩,仰首挺胸,風采亦是卓群。

圍觀百姓裡有人小聲交耳議論說:“這位寧公子與白家姑娘模樣上倒算得般配,不過在我看來,還是先太子與白姑娘站在一起更像天造地設的一對。那年佳節提燈祈福,兩人並肩站在城牆上,真如一對壁人,奈何可惜可惜……這位寧公子,環目如鷹視,眸底鋒芒太利,白姑娘一個柔柔弱弱的嬌美人,其實更配儒俊的世家子弟,舞刀弄槍的,隻勉強相配。”

同行之人,有提醒的:“什麼先太子,早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小心被有心之人聽到,叫你惹禍上身。”

對方不以為意:“有何不能提的?先太子已經解了囚禁,日前更得陛下寬恕,被封為賢王,另賜屬地。過不了幾日,賢王就要啟程離京前往封地,就此遠離紛爭,太太平平地去過後半輩子了。”

聞者欷歔:“自古成王敗寇啊……離京去,換種活法,也不一定就是輸家。”

“輸贏難論,倘若從此自在隨心,也是好的。”

寧玦開口一聲“駕”,從剛剛低聲議論的兩人頭頂飄過,音量不重,但具威懾。

那兩人瞬間僵住,惶然對視一眼,趕緊各自直立站好,心虛的再不敢歪頭竊竊私語了。

同時心頭都默契琢磨著——剛剛那麼小聲,寧公子應該什麼都沒聽到吧?

……

婚儀流程繁瑣,寧玦聽從身邊領頭的男儐相指引,儘量不出差錯。

京城官宦人家大多都是這樣的嫁娶規矩,寧玦想叫白嫿心滿意足,該有的分毫不差。

抵達白府,寧玦迫不及待下馬,按照儐相的示意,手持弓箭,朝著轎門輕鬆連射三箭,周圍雀躍地響起呼聲,這是在討彩頭。

之後進門,又接受了諸多考驗,寧玦罕見融入進這樣平常的熱鬨中,並不覺得反感,等過了幾道體力與智力的難關,他被擁簇著進了主屋,隔著幾道人影,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唸的娘子。

白嫿同樣被身邊女眷簇擁,一身濃鬱正紅嫁衣,蜀錦為底,金絲勾綴,平繡牡丹,熠熠華美,極儘華貴。

聽小尤說,這是在伯爵府鼎盛時,伯爵夫人特意為女兒擲千金提前備下的嫁衣,其奢貴程度幾乎快要趕上宮中妃子所穿。

寧玦不懂一件衣裳綴珠嵌寶的稀罕,隻知他的新娘纔是世間最為珍貴的存在。

不是衣裳襯了人,而是人給嫁衣添了色。

他攜著白嫿的手,拜彆白家兄嫂,趁著吉時,鑼鼓再響,他親自扶著白嫿上了喜轎。

周圍不少人起鬨,嚷嚷著這個不該新郎官乾,是女儐相的差事,但寧玦充耳不聞,麵子不打緊,他隻願將白嫿照顧周到,她頭上蒙著紅蓋頭,由最信賴之人牽引,心中會更安定。

寧玦上馬,起轎回府,伴著劈裡啪啦的鞭炮聲,迎親隊伍迎著彩帶飄揚調轉方向回程。

相比來時路,回程的這一道,寧玦策馬仰首,眉目舒展,麵上顯然更添幾分神氣。

他本就麵容英俊,隻是眼神常帶淡冷,尋常的姑孃家見他都不敢與他對視,不過眼下,因其麵容上自得的幾分神氣,他整個人更顯明朗的俊逸,不知更招眼了多少,引得不少偷偷瞧看熱鬨的在室女暗中心潮湧動,卻又隻能眼巴巴地藏下豔羨與妒忌。

白嫿從前憑著不錯的身世與出眾的美貌,壓著同齡的姑娘們儘出風頭,眼下白府雖不算沒落,但顯赫程度可與先前沒得比。

白嫿地位驟降,那些曾經被她壓過風頭的同齡姑娘們,個個想看熱鬨,她們今日坐在樓閣之上悄悄臨街觀禮,目的就是為了抻脖看清白嫿最終嫁給了何人。

聽說對方是王爺身邊的紅人,但並沒有拿得出手的好出身,白嫿算是下嫁,這般作想,所謂觀禮更有看笑話的深意在了。

結果不想,熱鬨沒看成,她們反而癡了目——新郎官那麼矚目惹眼,於人頭攢動的鬨市街道中,簡直鶴立雞群,用不知羞的話說,真真叫人看呆了去。

主街茶樓二層,幾個約在一起品茗的京城貴女圍聚一桌,眼瞅著迎親隊伍走遠,這才各懷心事地遲遲收回目光。

她們其中有的已嫁為人婦,也有還待字閨中的。

前者下意識在心裡拿自己的夫君與寧玦作比,而後愁目喟歎一聲,麵上怏怏的失了剛剛的精氣神,後者則有所憧憬,盼望自己將來的夫君也能這般的玉樹臨風,軒然霞舉。

到最後,幾人又都默契想到了白嫿,感慨她真是命好,從小到大,總能占到旁人想要的。

從前是太子的殊待,如今是俊逸的郎君。

人比人,氣死人啊!

唯一能讓她們稍稍寬慰的,是寧玦並無煊赫的身世依撐,論能給自己的家族爭輝助益,她們的婚嫁是贏過白嫿的。

寧玦耳力過人,目力更遠超常人的鋒銳。

他聽清過路看客們的閒言碎語,也餘光捕捉到閣樓廂房裡不少客人明麵假裝聚會,實際卻忍不住抻長脖子,偷偷往迎親隊伍瞄看的情狀模樣。

不過茶樓裡的一幕幕,沒給寧玦留下多少印象,值得一提的,是隔壁那幢木樓三層裡,一間位置最左的包房,格外顯眼些。

那間房開著窗,窗後坐著位衣著湛藍錦袍的玉麵貴公子,雖看不清其五官麵容,但從姿態可見,對方氣質不俗。

寧玦高坐馬上,視線不擋,睨目多看兩眼,很快留意到那位公子身後,近身守著四五位衣著一致的帶刀護衛,且他們身上腰間佩戴的深綠色銅牌十分顯眼。

深綠腰牌……

想起王爺先前與他交代過的京城權貴按次分階,下人衣著也各不相同。

寧玦瞬間明白知悉,樓上那些都是東宮的人。

而那位遙望嫿兒喜轎漸遠的公子,若猜想不錯,大概就是前太子衛煜了。

寧玦不動聲色收回眸,下意識仰頭挺胸,將肩膀張開,腰身也板得更直,接著腿腹收力,馬身即刻往前竄了竄。

他人在馬上,勒緊韁繩,降服烈馬桀驁,威凜之姿儘顯。

前太子衛煜的目光,在聽聞動靜後自然向後偏移幾分,於是一上一下,兩道目光驟然半空交彙。

雖未有隻言片語,但彼此交流卻是豐富的,前者試探,後者挑釁。

……

寧玦在京購置的渡園裡,今日處處佈置得喜慶。

朱門大啟,門口兩座石獅子脖頸上皆係紅綢,庭院裡,樹木枝椏上高掛貼著囍字的紅燈籠,抄手迴廊兩側垂著各樣的紅緞與剪紙,氛圍烘托到極致,就連池塘裡遊曳的錦鯉,今日都得選上幾條色身豔紅的來襯景。

主屋裡,雕刻精緻的龍鳳喜燭安靜地燃著,將整個房間都映照得紅亮。

白嫿蓋著紅蓋頭,有點緊張地坐在繡鴛鴦戲水圖案的錦被上,手指縮藏在袖口裡,悄悄擼攥,一遍一遍,一刻刻地挨等著。

她從沒有覺得時間這麼慢過,然而心潮卻久久無法平複。

拜過堂後,寧玦便被人起鬨拉出去喝酒了,那些人裡,就數臧凡折騰得最歡騰。

白嫿暗暗想,若是臧凡敢將寧玦灌得大醉,這筆賬她一定記上,等將來他成親時一並還回去。

正在琢磨臧凡這樣直愣愣的個性,該配什麼樣的姑娘時,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腳步聲漸近,小尤招呼的聲音也隨即傳來:“姑爺來啦。”

姑爺。

陌生的,又拉近彼此距離的稱呼。

白嫿嘴角忍不住上揚,趕緊正襟危坐,一輩子隻經一次的繁複婚儀,進行到眼下,終於快到頭了。

她猜想寧玦肯定偷偷鬆了口氣。

平日裡,他是最煩麻煩與各式規矩的。

寧玦進門時遣退小尤與院中候著的眾仆婦,進屋關門,又落了閂。

他腳步往床榻方向靠近,卻沒有主動出聲喚她,白嫿遮著蓋頭看不清眼前,心跳不由加速了許多。

寧玦站定在桌前,距她隻兩步的距離,白嫿聞嗅,果真察覺到酒氣,那麼多人圍著他左敬一杯右敬一杯的,豈能不醉。

“嫿兒。”他喚她,聲音微啞,“儐相囑咐我,執秤桿掀了蓋頭後彆先隻顧得親熱,得先同你飲下合巹酒,纔算正式禮成。其實不用他教我這些,我又不是第一次掀你的紅蓋頭。”

這話是沒錯,細數下來,得有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南閩國虢城,傘仙的地盤裡,她怕寧玦生死一戰會有不測,心軟之下決定圓他一樁心願,遂與他敬了天地,簡陋成親,洞房花燭……那時,她便為他穿了一次嫁衣,由他掀起了紅蓋頭。

另一次,則是她做戲要嫁給榮臨晏,結果寧玦當了真,忿忿趕來劫走她,他以為自己遭到背棄,大怒著扯下她的紅蓋頭,眸底都是猩紅的。

至於第三次,自然是眼前了。

兩人共同經曆了那麼多事,著實不易走到今日。

白嫿喃喃回:“這次是最正式的,且廣為見證,同樣也最受親友們的祝福。”

“除了祝福,恐怕也有彆有用心的。”寧玦忽的略有意味啟齒,話音落下,他執起秤桿掀起了白嫿的蓋頭。

四目相對,白嫿顧不上琢磨他奇怪的言語,隻全神貫注盯著他臉頰泛紅,帶些薄醉,還有嘴唇,紅得異常,看著……很是誘人。

她偏過眸,暗惱自己,怎麼越來越學他的不正經了。

“你醉了。”

“三分。”

白嫿不信:“你喝酒素來不顯臉的,這回喝了個紅臉,還說自己沒醉。”

寧玦哂然:“不裝得像一點,他們怎會輕易放我回來,今日洞房花燭纔是頂頂要緊事,夫君我豈會貪杯誤事?”

他還是第一次在她麵前自稱是她的夫君。

白嫿尚不習慣,聽後耳尖有點熱熱的。

寧玦把秤桿拿在手裡,俯身往前壓湊,雙臂將她包裹,與她近在咫尺,吐息交纏。

“嫿兒不喚我一聲嗎?”寧玦問。

“什麼……”白嫿有點怔怔。

寧玦勾唇笑了,眼中略帶玩味的戲謔,睨下的視線愈發灼熱,白嫿在這樣的盯視下,很快反應過來,他是想叫自己喚他什麼了。

白嫿覺羞,麵色不太自然。

寧玦便附到她耳邊,語音沙啞,好心教學:“嫿兒乖,叫夫、君。”

說完,他不起身,反而用似有若無的力道有一下沒一下地吮咬白嫿的耳尖,白嫿瞬間呼吸急促,神經緊繃,但反抗的力道卻恰恰相反卸了勁,絲毫都用不出。

她無法招架寧玦琢磨人的攻勢,顫巍巍地示弱,配合啟齒道:“……夫君。”

寧玦滿意應聲,親吻白嫿左邊耳垂,又擡起右手惡劣地去碰另一邊,放肆用薄繭去磨她。

白嫿敏感軟身,無力攀附,目光央央地求他放過。

“先,先喝合巹酒吧……”白嫿伸手壓在他心口,又擡眼望向他眸底,想憑眸底的渾濁程度判斷他到底飲醉了幾分,“今晚再喝這最後一杯,好不好?”

寧玦痛快答應,沒叫白嫿起身,他親力親為,將兩隻玉石雕琢的合巹杯端過來,遞給白嫿其一。

他就著白嫿方便,微微屈膝,身子也彎低,與她彎臂交纏,仰頭將酒水一飲而儘。

酒味辛辣,白嫿喝不慣,酒水滾過嗓子時,她下意識蹙了蹙眉。

她本想咳一聲的,可這股勁還沒緩過來,寧玦已經氣勢洶洶摟上她腰,接著強製俯身,堵住她的唇,也順勢奪走她的全部呼吸。

白嫿猝不及防,瞪大眼睛,執拿酒杯的手下意識掙力抵上寧玦肩頭。

她唔唔兩聲,含著嗔怪,卻不知自己這副雲鬢歪斜,衣衫鬆垮,好似被欺過的嬌滴模樣實在生動的誘人。

寧玦不顧手中酒杯未放,撲身要壓她上榻。

混亂中,玉質的合巹杯從兩人指間前後掉落,又相繼滾到腳邊的軟毯上,未發出碎響。

紅帳匆匆垂下,蜀錦喜褥皺起,兩人滾纏其中,如乾柴壓上烈火,都無需做足前戲,彼此壓抑的心欲一觸即發地徹底點燃而出。

他們先是擁吻,但這點淺嘗輒止差得太多。

不夠,遠不夠。

兩人抵額粗喘,互解衣物,屋內放置的紅燭是要燃徹夜的,幾簇燭火光亮打在薄紗帳上,映出裡麵起伏跌宕的雙影,地動山搖,尤雲??雨,魂魄相通。

此間夫妻正事。

天經地義。

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擾不得。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室內,照得滿地光塵。

四座青瓷冰裂紋蓮花燭台上擺放的喜燭已全部燃儘見底,紅燭蠟油流淌凝固,像是結成一顆顆珊瑚做的珠。

窗外玉蘭樹上不知何時飛來兩隻翠鳥,此起彼伏的鳥鳴聲將白嫿擾醒,她眼皮發沉,混沌睜開眼,顯然不到兩個時辰的睡眠,不足以叫她休歇過來。

她緩了緩神,見身側躺著寧玦,自己正陷在他溫熱的懷裡,枕著他的手臂,心頭柔軟,更是一片安定。

她輕輕轉過身,擡眼端詳寧玦還在夢鄉的睡顏,覺得那樣好看,又伸手,沒有落實,隻隔著空氣撫摸他突起的眉骨以及優越的鼻梁。

這般安靜時候,瞧他的俊容更多幾分柔和,與昨夜凶猛如獸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思及此,又感受到自己腰身未解的酸疲,白嫿嗔瞪他一眼,難免帶點怨氣在。

昨夜,他待她的架勢非同尋常,完全是不管不顧的粗魯與強占,若她是初經人事,昨夜那般的經曆一定會使她痛苦不能,他欲將人拆吃入腹的強勢,與掰著她腿抗架在肩的猛烈,現下回想起來,依舊惹人心悸不已。

幸好,她不是第一次侍君……

此番第二次為他穿上紅嫁衣,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上,她都更多些準備。

但寧玦的異樣表現,還是叫白嫿難免心生猜測,她想,寧玦是不是在有意發泄什麼?

可當時,她被入得魂靈都快要出竅,哪還有旁的心思去琢磨他另有深意的企圖。

直到此刻,白嫿依舊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刺激了他。

但她可以保證,自己對他是完全沒有任何招惹的。

罷了,想不明白就暫且放放,她現在困得不行,兩隻眼皮如墜秤砣。

窗外兩隻黃鸝鳥早已結伴飛走了,她隻求彆再有旁的飛鳥爬獸,啁啾鳴囀地擾她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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