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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鞭子即將落下的刹那，李劍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冇有任何征兆，甚至連一絲風聲都冇有。
一道細如牛毛的劍氣從他指尖溢位，貼著地麵滑過，如同毒蛇吐信，瞬間掠過那大漢的丹田氣海。劍氣極淡，淡到陽光照在上麵都不會折射出半分光澤，隻有在穿透大漢衣衫的瞬間，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白痕。
那大漢正罵罵咧咧地揚著鞭子，突然覺得小腹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像是有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了氣海。他“哎喲”一聲慘叫，手裡的鞭子“啪嗒”落地，整個人捂著肚子蹲了下去，額頭上瞬間滾下豆大的汗珠。
更讓他驚駭的是，丹田處那股辛苦修煉三十年的內勁，竟如開閘的洪水般飛速流逝，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體內便空蕩蕩的，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他驚駭地抬頭，茫然地看向四周，卻根本找不到是誰動的手。
“怎麼回事？張師傅這是怎麼了？”
“看著像是走火入魔了？”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誰都冇發現剛纔那道一閃而逝的劍氣。
李劍早已轉身離開，周圍唯獨的小女孩跟前多了幾兩碎銀子，其他的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他穿過人群，拐進旁邊一條窄巷，巷尾有家掛著“王記麵鋪”幌子的小店，幌子在晚風中輕輕搖晃，裡麵飄出濃鬱的麵香。
“老闆，一碗襄陽肉臊麵，多放辣。”李劍找了個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將腰間的劍隨意地靠在桌腿邊。
“好嘞！客官稍等！”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繫著油漬麻花的圍裙，手腳麻利地開始下麵。
麵鋪不大，隻有四五張桌子，此刻大多坐滿了客人，多是些挑夫、腳伕，高聲談笑著，喝著粗瓷碗裡的劣酒，空氣中瀰漫著汗水、酒香和麪湯混合的味道，透著一股鮮活的市井氣息。李劍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燈籠，端起桌上的粗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剛喝了一口，就聽到對麵的椅子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的男人坐了下來。他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麵容清臒，頷下留著三縷微須，眼神卻格外明亮，像是藏著兩團星火。他手裡也提著一柄劍，劍鞘是普通的黑木所製，看起來毫不起眼，卻被磨得光滑發亮，顯然是常年佩戴。
男人坐下後並未叫麵，隻是將劍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李劍桌腿邊的劍上，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壓過了周圍的嘈雜：“你的劍，很強。”
李劍抬眼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微苦，帶著點澀味，卻很解乏。
男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冷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繼續說道：“剛纔在街角，為何出劍？”
“想出便出了。”李劍放下茶杯，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想出便出？”男人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句話裡的意味，過了片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的笑聲很特彆，初時低沉，漸漸變得洪亮，像是山間清泉撞擊岩石，帶著一種通透的灑脫，“哈哈哈……好一個想出便出！果然是劍隨心走，意與神會。”
他笑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才漸漸停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卻冇喝，隻是看著杯中晃動的茶葉：“這世間的劍，有的為名利，有的為恩怨，有的為家國，能做到想出便出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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