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時,山穀中的鳥鳴格外清亮。
淩雲霄醒來時,篝火已熄,隻剩一縷青煙嫋嫋。慕容白與蘇慕煙正在洞口收拾行囊,兩人動作默契,偶爾相視一笑,倒真有幾分山野夫妻的模樣。
“淩兄醒了?”慕容白遞過水囊,“剛接的山泉,清冽得很。”
三人簡單用過乾糧,便向山穀進發。昨夜在嶺頂已看清地形,但真正下到穀中,才知這北鬥之形的玄妙——七座小山丘呈弧形排列,形如勺鬥,黃果樹瀑布正位於勺柄末端,水聲如雷,隔著一片密林已能聽見。
“按照地圖,入口石像應在那裡。”蘇慕煙指向兩座丘陵間的隘口。
走近看時,三人皆是一驚。
那兩尊石像比龍老大描述的更為高大威嚴,各高三丈有餘,雖經千年風雨侵蝕,表麵爬滿青苔藤蔓,但依稀可辨是上古武士裝束:頭戴兜鍪,身披甲骨,一持石斧,一持石鉞,怒目圓睜,似在鎮守什麼不可侵犯之物。
石像之間,果然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路,寬僅容兩人並行。石板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號,有些像甲骨文,有些則全然陌生。
“這些符號……”蘇慕煙蹲身細看,“不是文字,是星圖。”
她手指虛點:“你們看,這一組是北鬥七星,這一組是南鬥六星,還有紫微垣、太微垣……全是星宿方位。但排列順序被打亂了。”
慕容白皺眉:“難道要按正確星序踏石板?”
“恐怕冇那麼簡單。”淩雲霄取出蒼龍玉佩,玉佩在晨光下微微發熱,“你們發現冇有,這些石板雖然看起來雜亂,但每一塊的顏色深淺有細微差彆。”
經他提醒,兩人細看,果然——青石板並非完全一致,有些偏深青,有些偏灰白,在陽光下形成隱約的斑紋。
蘇慕煙站起身,後退數步,從整體觀看。片刻後,她眼睛一亮:“是龍鱗紋!這些石板按龍鱗排列,深淺變化正是鱗片層次!”
“龍鱗……”淩雲霄心中一動,想起絹圖上那隻龍眼。
他展開絹圖,藉著晨光再看。熒光已褪,但憑記憶,那隻龍眼瞳孔的位置,正對應北鬥勺柄第二星——開陽星。
“跟我走。”淩雲霄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第一塊石板。
石板微沉,發出“哢”的輕響。兩旁石像毫無反應。
他按記憶中龍鱗紋路,左三步,前五步,右兩步……每一步都踏在特定顏色的石板上。慕容白與蘇慕煙緊隨其後,三人成一縱列,小心翼翼。
走了約二十餘步,已過半程。忽然,淩雲霄腳下一塊石板下陷半寸!
“不好——”
話音未落,兩側石像猛然震動!青苔簌簌落下,石像關節處發出“嘎嘎”的機括轉動聲,竟緩緩轉動頭顱,四隻石眼鎖定三人!
“快走!”慕容白急喝。
但已經遲了。持斧石像猛然揮斧劈下!斧風呼嘯,覆蓋三丈範圍,根本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淩雲霄忽然想起昨夜夢中那一劍——不是攻,不是守,而是引導。
他禹劍出鞘,不架不擋,劍尖斜挑,點在石斧側麵。這一劍毫無力道,卻精準地找到了斧勢流轉中的一絲空隙。劍身微顫,如流水遇石,輕輕一撥——
石斧軌跡偏了三寸,擦著三人衣角劈在地上,碎石迸濺!
持鉞石像緊接著橫斬而來。蘇慕煙軟劍出手,纏向石鉞長柄,借力縱身,竟順著石像手臂躍上其肩頭,劍尖直刺石像後頸關節!
“鐺!”火星四濺。
石像後頸處有塊顏色略異的石片,被蘇慕煙一劍刺中,整尊石像動作忽然一滯。她抓住機會,連刺七處關節,石像終於停止動作,僵立當場。
另一邊,慕容白已與持斧石像纏鬥數合。他刀法剛猛,但砍在石像上隻留下淺痕,反被石斧逼得連連後退。
“慕容大哥,攻它左膝第三塊甲片!”蘇慕煙站在高處,看得清楚。
慕容白聞言,一個翻滾避開斧劈,長刀疾刺,正中石像左膝一處縫隙。
“哢嚓”一聲,石像左腿關節卡住,身軀失衡,轟然半跪於地。淩雲霄趁機躍上其背,禹劍插入頸後機關核心,內力一吐——
機括崩碎聲響起,石像徹底不動了。
三人落地,皆是氣喘籲籲。雖隻短短幾招,但生死一線,心神損耗極大。
“這些機關……不是單純傷人。”蘇慕煙抹去額汗,“更像是在考驗來者。若隻知硬闖,必死無疑;但若能找到破綻,它們便會停止。”
淩雲霄點頭,看向前方。石板路儘頭,是一麵天然石壁,壁上藤蔓垂掛,看似無路。但走近細看,藤蔓後隱約有個人高的洞口。
他撥開藤蔓,洞內幽深,一股潮濕的水汽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硫磺味。
“是溫泉的氣息。”慕容白嗅了嗅,“看來這山穀地下有熱泉。”
三人魚貫入洞。初時狹窄,僅容一人躬身而行,走了十餘丈後,豁然開朗——
眼前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高約十丈,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如劍如林。洞中央有一溫泉池,熱氣蒸騰,池水碧綠。最奇的是,池水在流動,形成一條地下暗河,向洞深處流去。
而溶洞四壁,刻滿了壁畫!
三人舉著火摺子細看。壁畫分三部分:左側描繪大禹治水,開山導河,九鼎鎮九州;中間是苗族先祖蚩尤與黃帝戰於涿鹿,敗走南遷;右側則是一群人在瀑佈下祭祀,為首者手持一物,形狀正是盤王令。
“原來如此……”蘇慕煙輕聲道,“這黃果樹瀑布,自古便是苗族祭祀水神之地。禹王在此留下遺蹟,與苗族信仰融合,形成了獨特的秘藏。”
淩雲霄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幅壁畫上——那瀑布之後,隱約畫著一個洞口,洞口內有光芒射出,光芒中懸浮著一卷竹簡。
“劍譜在瀑布後麵。”慕容白也看出來了。
但如何進去?三人環顧溶洞,除了來路,隻有那條暗河通往深處。
“走水路。”淩雲霄果斷道,“這暗河水溫不低,應是與瀑布水係相通。”
他將重要物品用油布包好係在胸前,率先下水。水溫溫熱,深及胸口,水流不急。慕容白與蘇慕煙緊隨其後。
暗河蜿蜒曲折,時寬時窄。遊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水聲漸響,光線也越來越亮。終於,三人從一個水下洞口鑽出,眼前景象令他們呼吸一滯——
黃果樹瀑布!
不是從外麵看,而是在瀑布之內!巨大的水簾從頭頂數十丈高處傾瀉而下,聲如萬馬奔騰。陽光透過水幕,折射出七彩虹光,將這片瀑布後的空間映得如夢似幻。
這是一個天然的水簾洞,深廣數十丈,地麵平整,顯然是人工修整過。洞壁上刻著四個巨大的古篆:
“禹跡·天樞”
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果然懸浮著一卷玉簡,被一層淡藍色的光暈籠罩,緩緩旋轉。
“找到了!”慕容白激動地就要上前。
“等等。”淩雲霄拉住他,指向地麵。
石台周圍的地麵,刻著一個複雜的八卦圖案,每卦方位上都有一塊顏色各異的玉石,隱隱有能量流動。
“是機關。”蘇慕煙蹲身研究,“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卦俱全,但排列順序被打亂了。需按正確順序觸發機關,才能取到玉簡。”
她正在推演,洞外忽然傳來人聲!
三人立即隱到石柱後。隻見水簾被撥開,七八個人濕漉漉地鑽進來,為首者正是病鬼鐘無常!
“哈哈,果然在這裡!”鐘無常盯著石台上的玉簡,眼中貪婪大盛,“主公有令,得此劍譜者,賞黃金萬兩,封千戶侯!”
他手下黑衣人也是興奮不已,就要上前。
“鐘先生。”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
水簾再次分開,又進來三人。中間是個麵白無鬚的老者,穿著錦袍,腰佩玉帶,手持拂塵;左右各有一名黑衣護衛,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是頂尖高手。
“曹公公!”鐘無常連忙躬身,“您老人家怎麼親自來了?”
曹少欽!東廠督主!
淩雲霄心中一緊。此人武功深不可測,更統領東廠數萬番子,是朝廷一等一的實權人物。他竟親自來了苗疆!
曹少欽淡淡掃了眼石台,目光落在八卦陣上:“墨家機關術,配以道家陣法,有點意思。鐘先生,讓你的人去取吧。”
鐘無常臉色一白,但不敢違抗,揮手讓兩個黑衣人上前。
兩人剛踏入八卦陣範圍,地麵玉石忽然亮起!乾位玉石射出一道金光,直刺一人胸口;坤位則湧出土黃色氣流,纏住另一人雙腳。
“啊啊——”慘叫聲中,一人被金光貫穿,另一人被氣流拖入地下,隻留一隻手在外麵抽搐,很快不動了。
曹少欽眼皮都冇抬:“廢物。讓開。”
他緩步上前,拂塵輕揮。一股陰柔卻磅礴的內力湧出,竟同時壓向八塊玉石!
玉石光芒大盛,八色光華交織成網,與曹少欽的內力抗衡。整個山洞都在震動,頂上碎石簌簌落下。
“好強的內力……”慕容白低聲道,“這老閹狗,怕是有甲子以上的修為!”
曹少欽忽然收力,八卦陣光芒一滯。就在這瞬間,他身形如鬼魅般閃動,竟踩著玉石光芒的間隙,眨眼間穿過大陣,到了石台前!
他伸手抓向玉簡——
玉簡外的藍色光暈忽然爆發,一道龍形虛影騰空而起,直撲曹少欽!
曹少欽冷笑一聲,拂塵橫掃,塵絲如鋼針般刺向龍影。兩者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山洞劇烈搖晃!
趁此機會,淩雲霄低喝:“動手!”
三人同時衝出!慕容白直撲鐘無常,蘇慕煙攻向曹少欽的兩名護衛,淩雲霄則禹劍出鞘,一劍刺向曹少欽後心!
曹少欽頭也不回,反手一拂塵,塵絲竟如活物般纏向禹劍。淩雲霄劍勢一轉,劍身震盪,以水流之意化解纏勁,劍尖仍向前遞出三寸。
“嗯?”曹少欽略感意外,終於回身,一掌拍出。
掌風陰寒刺骨,淩雲霄不敢硬接,側身避過,禹劍劃了個圓弧,劍光如瀑,籠罩曹少欽周身大穴。
另一邊,慕容白與鐘無常已交手十餘招。鐘無常的判官筆專破氣脈,招式刁鑽狠辣;慕容白流雲掌法大開大合,以力破巧,一時間難分高下。
蘇慕煙獨鬥兩名東廠高手,壓力最大。這兩人練的是合擊之術,一攻一守,配合默契。好在九陰真經身法靈動,軟劍如蛇,勉強支撐。
曹少欽與淩雲霄過了數招,越打越驚。這年輕人劍法看似平淡,卻後勁無窮,每一劍都如潮水層層推進,竟隱隱剋製他的陰寒內力。
“小子,你師父是誰?”曹少欽拂塵一卷,逼開禹劍。
“武當玄微、劍神李慕白、家父淩浩然。”淩雲霄劍勢不停。
“好哇,淩賢弟的兒子……”曹少欽眼中寒光一閃,“那就更留不得了!”
他忽然棄了拂塵,雙掌一合,周身氣息驟變。洞中溫度急劇下降,水汽凝成冰霜,連瀑布水流都緩了一瞬。
“玄冰掌!”曹少欽一掌推出,掌力未至,寒氣已讓淩雲霄鬚髮結霜!
這一掌避無可避!淩雲霄閉目凝神,將全部心神沉入劍中。他想起洞庭的浩瀚,長江的奔流,冥川的深邃,想起父親說的“上善若水”——
水,可柔可剛,可緩可急。至柔時潤物無聲,至剛時摧山裂石。
他睜眼,禹劍平平刺出。
冇有風聲,冇有光華,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劍。
但這一劍刺出時,瀑布的水聲忽然變了調,彷彿在應和劍吟;洞中的水汽彙聚而來,在劍尖形成一道螺旋水渦。
劍掌相觸。
冇有巨響,隻有“嗤”的一聲輕響,如熱刀切油。
曹少欽的玄冰掌力被水渦層層消解,最終劍尖刺破掌風,在他掌心留下一道血痕!
“你——”曹少欽暴退三步,看著掌心血跡,滿臉不可置信。
便在此時,石台上的玉簡忽然藍光大盛!龍影再現,這一次不再是攻擊曹少欽,而是盤旋一圈後,猛地衝向淩雲霄!
“淩兄小心!”慕容白驚呼。
但龍影並未傷害淩雲霄,而是融入他體內!刹那間,淩雲霄隻覺一股浩瀚的資訊湧入腦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意境,一種對“水”的終極理解。江海湖泊,雨露冰霜,天地間一切水的形態、流動、變化,儘在其中。
而在這意境深處,浮現出三式劍訣:
第一式:雲起龍驤——聚水成雲,劍勢如龍騰九天。
第二式:川流不息——劍意綿長,如江河奔湧不絕。
第三式:海納百川——包容萬物,化敵力為己用。
這正是《禹王劍譜》的精髓!
淩雲霄福至心靈,禹劍再出,使的正是第一式“雲起龍驤”。劍光起處,洞中水汽儘數彙聚,竟真的凝成一片雲霧,劍影隱於雲中,如神龍見首不見尾!
曹少欽臉色大變,不敢硬接,拂塵連揮,佈下重重氣牆。劍光過處,氣牆層層破碎,最終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撤!”曹少欽厲喝一聲,率先衝向水簾。
兩名東廠護衛緊隨其後。鐘無常見狀也想逃,被慕容白一刀斬斷判官筆,蘇慕煙軟劍如影隨形,刺穿他右腿筋脈。
“留你報信。”慕容白冷聲道,“告訴曹閹狗,江湖不是東廠能一手遮天的!”
鐘無常連滾爬爬地逃入水簾。
洞中重歸平靜,隻有瀑布轟鳴。
淩雲霄收劍,走向石台。玉簡已失去光華,靜靜躺在台上。他伸手拿起,玉簡觸手溫潤,上麵刻著四個古篆:
“上善若水”
翻開內頁,果然空無一字。
“無字天書?”慕容白湊過來看。
“不。”淩雲霄合上玉簡,“劍意已在我心中。這玉簡隻是個載體,真正的傳承,是剛纔那道龍影。”
他將玉簡小心收好。此物雖已無實際用途,但畢竟是禹王遺物,意義非凡。
“我們快走。”蘇慕煙望向水簾,“曹少欽吃了虧,必不會善罷甘休。他若調來東廠大隊人馬,我們就危險了。”
三人原路返回。出得瀑布,陽光刺目。剛喘口氣,忽然聽到穀中傳來嘈雜人聲,隱約可見遠處人影幢幢,怕有上百人之多!
“東廠的人來了!”慕容白臉色一變。
“走這邊!”蘇慕煙指向另一側山壁,“那裡藤蔓密集,或許有路。”
三人疾奔而去。剛攀上山壁,就聽穀中傳來曹少欽冰冷的聲音:
“放箭!一個不留!”
霎時間,箭如飛蝗,覆蓋整片山穀!
三人以壁為屏,揮劍擋箭。但箭矢太多,且都是破甲重箭,震得手臂發麻。更麻煩的是,東廠番子開始攀山,呈合圍之勢。
“淩兄,你們先走!”慕容白忽然道,“我斷後!”
“不可!”蘇慕煙急道。
“聽我說!”慕容白一刀劈落數支箭,“我有苗疆地圖,知道一條密道,就在這山壁後。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他不由分說,推了兩人一把,自己轉身迎向追兵。
蘇慕煙欲追,被淩雲霄拉住:“相信他。”
兩人咬牙繼續攀爬。果然,翻過山脊,背麵竟有一個隱秘的洞口,被藤蔓遮掩。剛鑽進去,就聽到外麵傳來慕容白的厲喝和刀劍交擊聲,隨即是一聲巨響,似有山石崩塌。
“慕容大哥!”蘇慕煙紅了眼眶。
“他會冇事的。”淩雲霄強作鎮定,心中卻是沉重。
兩人在洞中疾行。這洞似乎是天然溶洞的一部分,岔路眾多。正猶豫時,懷中盤王令忽然發熱,指向其中一條路。
“跟它走。”淩雲霄舉牌在前。
盤王令在黑暗中泛起微光,竟真的照亮前路。走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亮光——是出口!
出得洞來,已在山穀另一側的山腰上。回頭望去,黃果樹瀑布遠遠掛著,山穀中火光點點,東廠的人還在搜尋。
“慕容大哥……”蘇慕煙望向穀中,淚光閃爍。
忽然,旁邊灌木叢中傳來窸窣聲。兩人立即戒備,卻見一個滿身血跡的身影踉蹌走出,不是慕容白是誰?
“你……”蘇慕煙衝過去扶住他。
慕容白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我引爆了山壁上的落石,堵住了追兵。放心,皮肉傷而已。”
他確實受傷不輕,胸前一道刀傷深可見骨,左臂也中了一箭。蘇慕煙連忙撕下衣襟為他包紮,手法熟練,眼中卻含著淚。
淩雲霄看著兩人,心中既欣慰又酸楚。欣慰的是摯友脫險,酸楚的是……他想起了慕容雪。
若此刻她在,會為自己包紮嗎?會為自己流淚嗎?
他不知道。
“此地不宜久留。”慕容白包紮完畢,強撐著站起,“曹閹狗不會罷休,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苗疆。”
“去哪裡?”蘇慕煙問。
淩雲霄望向北方,緩緩道:
“武當。”
他要去見師父玄微真人,稟明一切;要去見……那個人。
完成父親遺命,取得劍譜傳承,接下來,該是麵對自己的路了。
三人相互扶持,消失在蒼茫山林中。
而黃果樹瀑布依舊轟鳴,千年如一日。
水聲裡,彷彿還迴盪著那句古老的箴言: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江湖如潮,人生如舟。
唯有心向善,劍守正,方能在這滔滔洪流中,找到自己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