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幾日,王縫春常帶著朝兩竿來張青升的私塾念書,張青升也很樂意與朝兩竿談論曆史上的事,但朝兩竿永遠把文天祥當做心中最崇敬的榜樣,張青升很是疑惑“為何呀?”“因為他很像母親口中的父親!”正當朝兩竿說著,張青升注意到朝兩竿別在腰間的瀟溟,“你舊的那把劍呢?”“不小心弄斷了!”張青升鼻子一酸“你這把能給我看看嗎…?”“不行!我母親說過,這把劍很重要,一定不能給別人!”張青升看著那把劍,劍上殘留的血漬被擦得幹幹淨淨,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你父親…真得很偉大!”朝兩竿不解地搖了搖頭,他隻聽母親一遍遍講述父親為民除害然後壯烈犧牲,他實在不知道父親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父親與我第一次見麵…當時在一街上,途遇幾賊,強搶數人錢財,我欲上前,卻被他阻止了,我當他非己難事仍攔,直意要去,可自己卻真不是那幾賊敵,還是你父親出手將我救下,幾賊亦不敵棄財而遁,將錢還於失者,我便拉你父同去一亭而坐,我問之‘元時為何君有力而不為?卻待到我不敵時才驟然出手?’他輕蔑一笑‘財失可複,人無則空,我見你將亡,行從於心,心向於善,遂才助你’我感激道‘那便謝兄台!’我放了一疊錢,他推回道‘見你一書生樣,錢應多出少入,此錢身為君子者不忍收之’我不想與他就此別過,於是自報姓名‘在下張青升,敢問君貴姓?’他看著我的眼睛說‘在下朝清,見汝性善德高,若君願,可否與鄙人交?’我點點頭,與他約定明天上午在此相見,便匆匆別過。往後我們一直在此相見,我與他練劍,他與我探討學識,閑下來便交談心誌,我記得他曾說過‘人間悵惘多少事,事事同悲淚怎幹?人間賊殲多少惡,惡惡抽劍生難料。假令眼閉劍入鞘,不見俗事空亦可!’我這才理解了他當時為什麽要攔我。後來,我中了舉人,但我卻不想當官了,與你父交的幾日,我已明許多事理,又因不想與之別過,開辦私塾,仍與之相伴,直至其已聚妻,隻收一信,便不見其行蹤,後聞其亡,痛如斷腸,嗚呼哀哉!如此英雄,如鵬早落!嗚呼哀哉……”朝兩竿聽到這裏,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張青升看著朝兩竿身上的瀟溟,似乎朝清正站在他眼前,可眼淚模糊了雙眼,一眨眼,隻剩下“嗚呼哀哉”在耳邊回蕩,可他看向朝兩竿時,他卻已經自顧自地玩起了蟲子,張青升笑笑,摸了摸他的頭,見時間也已經不早,便又將他送回了家。
往後幾日,張青升發現朝兩竿的學習能力像是已經可以學習一些簡單的典籍了,這已經遠超同齡人,甚至可能整個杭州都找不出這樣的人了,於是他果斷和朝兩竿講起正經知識,朝兩竿竟很快便適宜了這種知識,他才剛滿四歲,張青升決定將他培養成國之重器。
一天,在張青升在給朝兩竿講書時突然聽到外麵的車馬聲,於是出門察看,見大批人馬正向京城方向,詢問路人得知,那個造反的藩王真當上皇帝了,正要舉行登基大典,張青升沒有多問,轉身就要離去,那路人又拉住他“哎!你知道嗎!這個藩王還為了一個登基召書殺了好幾千號人呢!就有一個叫方孝儒的,他死忠於原主,那藩王讓他寫個召書,反而還被罵了一頓,你知道後麵怎麽著?那藩王一發怒,不是誅他九族,而是十族啊!就那麽上千號人,浩浩蕩蕩走在街上等著被斬首!”“好!我知道了”張青升轉身回到私塾,對著朝兩竿說“剛剛有個人十族被殺,他也是像你崇敬的文天祥一樣!”“他為什麽要被殺”張青升沒有回答“你以後要是真有出息,那就把性格放圓滑一點,別為你心中的那點骨氣而丟了性命!”“憑什麽?!”“如果你真就這樣死了,那你到了地府我先給你兩耳光!”朝兩竿怕了,雖然他沒有吃過張青升的耳光,但他知道那一定很疼。
很快,憑借張青升的教誨和朝兩竿自身的領悟,他成功在五歲那年通過了縣試和府試,成為了杭州第一個童生。
回家時他看見山林裏的石灰,寫下
“ 石灰吟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閑。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