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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舟故作君子,朝三公主施了一禮。
然後指向我。
「啟稟公主,我親眼看見這尊觀音是顧相宜打碎的,她還妄圖將罪責甩到我夫人身上。」
「還請公主明鑒!」
三公主看了我一眼。
我連連搖頭。
「我可冇有,他在血口噴人!」
三公主暗自給我打了個手勢。
然後又開口,故意提高了聲調:
「喔,是相宜啊,我們相宜可是某人心尖兒上的人,我可不敢罰她!你說是吧!」
這話讓陸執舟神色一頓。
他臉上又浮現出一抹喜色。
「公主是看在我的麵子上,不準備懲罰相宜了?」
「合該如此,好歹相宜也是我的人。」
三公主跟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他得意自滿之際,迴廊處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
「孤在江南的時候,怎麼冇發現,陸世子的臉竟然這般大?」
我心頭一驚。
是蕭啟回來了。
他站在一棵梨花樹下,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直襟長袍,上麵還沾著些泥點子。
長身玉立,身姿挺拔如鬆。
當真是好看。
我趕緊提著裙襬小跑著迎上去。
「不是說還要幾日才能趕回來,怎的回來這般早?」
前幾日,他跟著司農去京郊治水,按理說,是要再晚兩日才能歸京。
他拂落我肩上的落花,笑意盈盈,眉間如春日般溫煦,透出幾分平日絕無的風流迤邐。
「心裡有牽掛,連夜跟司空整理了治水的庶務,想著能快點回來見你。」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戳了戳他的臉頰。
「瘦了些。」
他捉過我的手握在掌心,又輕輕貼在臉頰上,聲音有些沉悶。
「聽聞某人從江南趕回,我心下甚急,中了暑熱,好幾日都冇吃下飯。」
我難壓嘴角笑意,輕快出聲:「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哪有你重要?」
他頗有些得意,噘著小嘴,抬眼朝陸執舟看過去。
陸執舟瞪大了眼睛。
神情一片驚詫和錯愕,嘴唇幾度開合。
三公主揶揄地看著他。
「世子,還當自己是塊香餑餑呢,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一旁站著的貴女們捂著肚子輕笑出聲,連連附和。
他聲音又急又躁,轉身大聲衝其喊道。
「彆笑了!」
又連忙上前,站在我的麵前,雙目赤紅。
「相宜,你難道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
「你與太子,你們——」
我目露茫然,輕蹙眉角,冷睨看他。
蕭啟側身擋在我的前麵,居高臨下審視著陸執舟。
他端著東宮的架勢時,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極強的壓迫感。
「解釋?你也配?」
「當初,你謊稱去西北從軍,卻南下尋歡,你如何解釋?」
「你在江南另娶,背棄和侯府的婚約,讓她苦等你兩年,你又如何解釋?」
「你憑什麼會認為,你這種小人行徑,相宜還會喜歡你?」
「陸執舟,你不過就是一個貪慕虛榮,寡廉鮮恥,薄情寡信之輩,你這樣的人,配不上相宜,也配不上你侯府世子的身份。」
「我要是你,是斷然冇臉出現在她麵前的,更遑論如此厚顏無恥地讓她替你承擔罪責。」
陸執舟被這番話砸地臉色寸寸煞白下去。
雙眸下透著驚懼和惶恐,連著雙肩也不可抑製地隱隱顫抖。
他努力扯著嘴角,想要從齒間擠出幾個字,卻又如鯁在喉。
宋玉嬌死死咬著嘴唇,走上來拽著他的袖擺。
「夫君。」
他彷彿被定在那裡,眼睛落在我的臉上,儘是掙紮。
直到三公主將我拉過去,冷聲道。
「若是不敢承認,那本宮就派人叫大理寺的人前來調查一番,為我的白玉觀音討個說法。」
「屆時,若是再調查些彆的什麼出來,可就不好說了。」
倏然,陸執舟抬起緊繃的下顎線,斜看了身側的宋玉嬌一眼。
終於無可奈何地垂下肩膀,輕歎出聲。
「玉嬌,認了吧。」
宋玉嬌癱軟地跪坐在地上,淚盈於睫。
三公主抬手一揮,叫來兩個嬤嬤。
「抬下去,打四十大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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