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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秋水為我憤憤不平。
「若是此事被殿下知道,定會與小姐生氣。」
「還有那宋玉嬌,如此玷汙小姐的清譽,咱們就這麼算了?」
我搖著手中的金絲團扇,閉目養神。
「陸執舟拿了太子送我的東西,說輕了是覬覦太子之物,說重了,那可是僭越之罪,蔑視皇家威嚴,挑釁皇權的大不敬,我們何不借用天子的手除掉他?」
「至於那個宋玉嬌」
我俯在秋水耳邊低語了兩句。
她方纔那般趾高氣揚地指責我,那我便讓她好好看看什麼才叫自甘墮落,不知廉恥。
翌日一大早,我前往公主府參加賞花宴。
等我到的時候,看見陸執舟帶著宋玉嬌一起站在前庭。
宋玉嬌的模樣頗有些委屈,用絲絹擦著眼淚。
本不想同他們二人糾纏。
轉身進後庭的時候,陸執舟突然氣勢洶洶地過來攔住我的去路。
眉間難掩怒氣。
「今日,玉嬌去你府上接你同行,為何拒絕!」
「當麵給人難堪,便是你定南侯府的教養嗎!」
「顧相宜,我不在的這幾年,你當真是越發的冇有規矩了!」
我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送了他四個字。
「滿嘴噴糞。」
今日一大早,我剛出侯府大門,就看見宋玉嬌坐在一頂四周鑲了金絲的轎輦上,就連轎幔都是蜀錦織就的,轎簷四角還墜了四顆拇指大的東珠。
我還想著她倒是誠意十足,用這麼奢侈的一頂轎輦來接我與她同行,本想賣她個薄麵。
卻不承想,這轎輦後麵,還跟著一頂青色小轎。
灰撲撲的,寒磣至極。
宋玉嬌嬌俏地搖著扇子指著那頂小轎。
「妹妹,那纔是你該坐的。」
「想要嫁進國公府,就要先講清楚府上尊卑有序的規矩。」
「今日去公主府赴宴,更是要讓那些個貴人瞧清楚,莫要日後不小心壞了你我之間的位份,招了笑話。」
她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要用我侯府嫡女的身份抬她在世家貴女中的位置。
樂姬又如何,侯府嫡女也要在她麵前低她一頭。
我打趣地瞧著她,也同樣刻薄:
「宋玉嬌,臉麵是靠自己掙的,不是靠彆人給的。」
「你這麼做,除了告訴彆人你上不得檯麵以外,還暴露了你的無知、淺薄和狹隘。」
「像你這樣的人,除了會那些取悅男人的手段以外,當真是一無是處。」
宋玉嬌的臉色變得青紫,像被寒霜打過的茄子。
「你——」
「你——」
連著好幾個「你」字哽在喉間。
然後又奮力跺了跺腳。
「顧相宜,你就等著被世子厭棄吧!」
喔,真是毫無殺傷害力的一句話。
就算被他厭棄又如何呢?
我顧相宜立身於京城,全靠我自己和父輩的榮光。
關他陸執舟何事。
我不再搭理她,上了侯府的轎輦。
結果她轉身就跑去給陸執舟告狀。
陸執舟鉗住我的肩膀,不讓我走,又沉聲道:
「此事雖然她做得不妥帖,但她絕冇有輕視你的意思。」
「她性子單純慣了,說話耿直,若不是你胡亂揣測,對她頗有偏見,她又怎會如此!」
好好好。
她為難我,是她心思耿直。
我委屈她,就是我心眼小。
他的心竟然偏到瞭如此地步。
著實是把我氣得不輕。
他還在讓我給宋玉嬌道歉。
「你先低頭認錯,又有何妨,等這件事一過,我補償你就是,你不是喜歡吃——」
冇等他說完,我一個過肩摔將他撂倒在地。
他發出一陣慘烈的嗤痛,環抱住手臂,滿臉錯愕地看著我。
「顧相宜,你怎敢!」
「我是國公府世子!」
我拍了拍手,蹲下身子,全無所謂地盯著他。
「我是皇上親封的郡主。」
「打你?有何不敢。」
我爹自去年被平反之後,皇帝覺得愧疚,給了我一個郡主的頭銜。
我還冇用過,冇想到第一次就用在了陸執舟身上。
撒完氣後,我十分暢快,轉身進了內庭。
今日我特意請三公主點了一出好戲。
這戲的名字叫做救風塵。
我特意找先生編排過的。
人物原型嘛,自然是按照陸執舟和宋玉嬌寫的。
他倆的事,我早托人調查過。
宋玉嬌在元宵那日故意落水,賴上有婚約的陸執舟。
陸執舟憐憫她身世可憐,背棄婚約也要救風塵。
兩人無媒苟合,等懷了孕,纔想起遠在京城苦苦等他結婚的顧相宜。
貴女們最是厭惡負心之輩。
好戲開場後,越來越多的貴女頻頻望向宋玉嬌。
【喲,這說的不是陸夫人嗎。】
【陸世子真是好冇良心!】
【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明知有婚約,還上趕著做正頭娘子,不知廉恥!】
【上不得檯麵,始終是上不得檯麵的,你說是吧,陸夫人。】
宋玉嬌的臉越來越黑。
都快浸出水來了,當真是好看。
戲還冇唱完,她就哭著鼻子跑出去了。
我猜她又是找陸執舟告我的狀去了。
好冇意思。
我覺著悶,打算去亭子那邊打個盹兒。
剛走出園子,就遇見了迎麵向我衝過來的陸執舟。
真晦氣。
不由分說,我被他死死拽著手腕往西院那邊走。
剛到那邊,就聽見宋玉嬌對著一地破碎的瓷瓶哭哭啼啼。
「夫君,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若是被公主知道,她定會重罰我。」
喲,我瞧著那地上碎裂的竟是三公主最喜歡的一尊白玉觀音。
心裡剛想著宋玉嬌要倒大黴了,陸執舟卻側身,一臉算計地看向我。
「相宜,既然你如今已是郡主,想必公主也斷然不會為難你。」
「更何況,你背後還有定南侯府和我。」
「如此,你便主動向公主承認這尊觀音是你打碎的吧!」
「這樣,也省得玉嬌受苦。」
我因他這一番話,直接嗤笑出聲。
「陸執舟,你有病吧!」
「她打碎的東西,與我何乾?」
「還想讓我給她頂罪,你咋不頂?」
他用力甩袖:「我若是承認,臉麵何在,你不一樣,你是女子,以後總歸是要嫁給我的,就算擔下罪責,也於你無害。」
他說這話的瞬間,我有些恍惚,好像站在我麵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我兩眼一閉,隻當以前的真心餵了畜生。
就在這時,三公主帶著一眾貴女走了過來。
看見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白玉觀音。
她眉心皺起,厲聲質問。
「是誰打碎的。」
「不是我!」我連忙出聲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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