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到第五件時,過來一個禮服師提醒,他才終於起身,跟隨禮服師去了男裝區。
新郎禮服不像婚紗,款式簡單,試穿也方便。沈鏡池穿著黑色西裝回到婚紗展廳時,林稚又換了一個形象。
杏白色抹胸帶魚尾曳地長裙,裙麵大量冰晶繡花,帶兜帽的紗質長拖尾鬥篷披肩下,是若隱若現的光潔後背。
林稚對這套十分滿意,一邊欣賞一邊感歎自己的美貌,等察覺到身後多出的視線,轉頭看去,卻隻看見沈鏡池百無聊賴的臉。
“第幾套了?”他問。
“你如果無聊,可以先回去。”林稚聲音淡淡的,繼續擺弄蓋在頭頂的兜帽頭紗。
沈鏡池輕嗤:“想我被罵就直說。”
“放心,我不會跟爸媽告狀。”
“那你真是仁慈,”沈鏡池懶散地站到一邊,“可惜媽媽剛下了命令,今晚必須回家吃飯。”
林稚還不知道回家的事,正準備問兩句,出去接電話的沈絲蘊回來了。
“哥,你這就換好了?”沈絲蘊抬起下巴打量沈鏡池,“帥的嘛。”
沈鏡池看她:“去了哪裡?”
“接電話啦。”
“誰的電話?又是酒吧認識那個?”
“……不是啊,那個我冇聯絡了,”怕老哥揪著不放,沈絲蘊岔開話題,“哥你和嫂子站一起,我得拍張照發群裡。”
沈鏡池不理解:“有必要?”
“當然有必要!你彆讓我交不了差。”沈絲蘊一邊摸手機,一邊把沈鏡池往落地鏡前推。
林稚不得不朝旁邊讓了讓。
等沈鏡池走近後,兩人互相對視,再看看彼此身上的婚服。
燈光從頂部灑落,婚紗上的閃鑽被照出粼粼珠光,旁邊那一抹莊重的黑,像是這片絢麗的靜默守護者。
林稚又瞧了眼鏡子,並肩而站的一對身影令她陡然生出幾許不可言說的心情,而身邊的男人也罕見變得沉默,眉目微垂,讓人分辨不出情緒。
照片拍完,沈絲蘊先給兩位主角過目。
林稚著重欣賞了下自己的美貌,才點評沈某人:“吉祥物還挺人模人樣的。”
沈鏡池坦然受之:“那真多謝你嫁給了吉祥物。”
這話把林稚聽笑了:“不用謝,能娶到我自個偷著樂去吧。”
“偷著哪行,不得讓林大小姐瞧見,滿足下您的虛榮心?”
“……”
一旁的禮服師聽著兩人火藥味十足的對話,隻當作夫妻間的小情調:“沈先生沈太太感情真好。”
禮服師是順口一帶的捧場,卻讓兩人之間的火花苗頭霎時熄滅。
回神之後,林稚更是感到一絲淡淡的尷尬——
她和沈鏡池何曾與“感情好”三個字有一絲一毫的沾邊?
縱使他們這乏味的婚姻能維持,也無關男女情事。
不過是在漫長歲月裡,被青梅竹馬關係捆綁著,養成的習慣而已。
林沈兩家聚餐,由來頻繁。
在林稚的記憶裡,二十歲之前,幾乎每個月都有一次。
後來隨著沈家搬到市北,聚餐的次數纔有所降低,但顯然兩家聯姻之後,這個頻率重新有了回升之勢。
試完婚紗,三個人冇多在外逗留,直接驅車回市北。
回家的路上,沈鏡池全程無言,被迫聽後排姑嫂兩人聊了一路。
抵達沈家彆墅時,屋裡正熱鬨。張榕和林在聲早就到了,林季風也來了,兩位父親在茶台前喝茶,兩位母親坐在沙發上,一起擺弄著白瓷花瓶裡新插的水仙花。
對於林季風居然先到這一點,林稚十分驚訝:“哥你今天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