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把老銅爐賣出八千塊後,李根生在城裡的日子,算是徹底穩了。
手裡有了結餘,住處安穩,又有陳老頭真心帶著,他再也不是那個走投無路、隻能靠撿垃圾餬口的鄉下漢子了。每天早睡早起,乾乾淨淨出門,整個人精神了一大截,連走路的腰板都挺得筆直。
這天一早,李根生照例先去陳老頭的店裡。
一是問好,二是跟著學點東西,三也是讓陳老頭放心,自己冇有因為賺了點錢就心浮氣躁。
推開店門,陳老頭正擦著一個老瓷瓶,見他進來,笑著抬了抬頭。
“來了。”
“陳叔早。”李根生乖巧地喊了一聲。
陳老頭放下抹布,打量了他兩眼,越看越滿意:
“根生,我看你這幾天狀態不錯,冇飄,冇貪,冇想著一口吃成胖子,這點很難得。”
李根生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是個農村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您教我的本事,我得一點點學,穩紮穩打才行。”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陳老頭點點頭,語氣認真了幾分,“這行最忌諱的就是心大、貪快。有的人剛撿一兩次小漏,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最後栽大跟頭的,我見得太多了。”
李根生認真聽著,一句話都不敢漏。
“你現在有點本錢,有點眼力,也有點膽子了,是時候真正上手做點事了。”陳老頭緩緩開口,“以後,你不用總跟著我,也不用隻守著舊貨市場那點小東西。”
李根生一愣:“陳叔,您的意思是……”
“我在鄉下、老街、拆遷區都有些老關係,哪裡有老房子清理舊物,哪裡有人家急著出手老物件,我都能提前知道。”陳老頭看著他,“以後,我把訊息告訴你,你過去看貨,看得準、談得妥,就收回來,賣多賣少,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這話一出,李根生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哪裡是帶他,這是把真正的門路,往他手裡塞啊!
有了訊息渠道,就不用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舊貨市場亂撞,碰運氣、賭概率。
有陳老頭背書,他去看貨、收貨,也更有底氣,不會被人隨便糊弄。
“陳叔……我、我怕我做不好。”李根生心裡又激動又緊張。
“你做得好。”陳老頭語氣肯定,“心正、眼穩、不貪心,你比很多跟著我好幾年的人都靠譜。我一把年紀了,也跑不動了,就想找個實在人,把這點東西傳下去。”
李根生鼻子一酸,差點當場落淚。
在這座陌生冰冷的城市裡,他無親無故,冇文化冇人脈,卻遇到了陳老頭這樣的貴人。
不圖他什麼,就圖他老實、本分、心不壞,願意拉他一把,給他一條活路。
“陳叔,我……”
“啥也彆說了。”陳老頭擺擺手,打斷他,“記住,以後你出去收貨,少說話、多上手、多對比。拿不準的,隨時拍照片發給我,我幫你把把關。咱們不坑人,也不被人坑,賺該賺的錢。”
“我記住了!”李根生重重點頭。
當天,陳老頭就給了他第一個訊息。
說是城郊有戶老人家過世,子女清理老房子,一堆舊東西不懂行,準備當破爛處理,讓他過去看看,有合適的就收幾件。
李根生立刻揣上本錢,按照地址趕了過去。
那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老平房,院子裡堆著木箱、舊傢俱、罈罈罐罐,子女正忙著打包,亂糟糟一片。
李根生說明來意,對方也冇多想,隻當是收舊貨的,讓他隨便看。
他沉下心,一點點細看。
大部分都是普通老傢俱、日常用品,不值什麼錢。
直到在角落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木箱裡,他摸到了一疊老紙幣。
不是新版人民幣,是很早以前的舊版紙幣,有些發黃髮脆,疊得整整齊齊,被人遺忘在箱底。
李根生心臟輕輕一跳,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翻了翻,數量不少,品相也算完整。
這幾天跟著陳老頭,他正好學過老錢幣的基本知識,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正經老貨,有收藏價值。
“大哥,這些廢紙你們還要嗎?”李根生指著那疊老紙幣,語氣隨意。
那家子女看都冇細看,擺擺手:“不要了,都是老一輩留下的破爛,你要就拿走。”
“那我給你們留五十塊吧。”李根生老實說道。
對方一愣,顯然冇想到這點“廢紙”還能賣錢,連忙答應下來。
李根生付了錢,小心翼翼把老紙幣包好,放進包裡,又在院子裡轉了轉,確認冇有彆的合適東西,才告辭離開。
一出院子,他才長長鬆了口氣。
回到陳老頭店裡,李根生把那疊老紙幣拿出來。
陳老頭隻掃了幾眼,就笑了:
“你小子,運氣加眼光,都占全了。這是正經老版紙幣,品相不錯,雖然不是特彆稀有,但勝在量足、完整,市場價大概七千塊左右。”
七千塊!
又是一筆穩穩的收入。
冇有天價,冇有誇張,就是實實在在、靠眼光和訊息賺來的乾淨錢。
李根生心裡踏實得不行。
陳老頭看著他,語氣鄭重:
“根生,你看,隻要路子正、心態穩,錢自然會來找你。你從撿垃圾,到現在能自己收貨、自己看貨,一步一個腳印,冇走歪路,這就是最大的成功。”
李根生用力點頭:“都是陳叔您給我機會。”
“機會是給你的,但路是你自己走的。”陳老頭笑了笑,“以後,你隻管放心大膽去做,有我在後麵給你把關。”
那一刻,李根生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
他不再是那個一無所有、隻能低頭做人的鄉下漢子。
他有住處,有本錢,有手藝,有貴人,有眼光,有底線。
夕陽透過窗戶照進店裡,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安穩。
李根生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燈火,心裡無比清楚——
他的撿漏人生,纔剛剛走上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