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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陳老頭。
陳老頭示意李根生。李根生會意，蹲下身，從櫃檯下拿出那個錦盒，輕輕放在老太太麵前的桌上，然後打開了盒蓋。
軟布襯墊上，那塊青白色的玉牌靜靜躺著，“守拙”二字在店內昏黃的光線下，溫潤內斂。
老太太先是疑惑，湊近了些，待看清玉牌上的刻字和蘭花圖案時，眼睛慢慢睜大了，嘴唇哆嗦著，伸出枯瘦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這……這是……”
“這是我們店裡早年收的一塊舊玉牌。”陳老頭緩緩說道，“前幾天整理庫房，剛找出來。您看這上麵的字——‘守拙’，和您外甥女那插屏座子凹槽裡殘留的刻字，是不是一樣？”
老太太猛地抬頭，看看陳老頭，又看看李根生，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被一種巨大的、混合著狂喜和酸楚的情緒淹冇，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是……是它！一定是它！我聽我姐，就是她奶奶說過，那插屏的玉牌上，刻的就是蘭花，還有‘守拙’兩個字！是家裡一位老祖宗的東西，說是自個兒刻來自勉的……天爺啊，這……這怎麼就……”老太太語無倫次，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您先彆激動。”陳老頭溫聲道，“這玉牌的尺寸、題材，都和那插屏座子對得上。十有**，就是原來那上麵缺失的玉牌。隻是不知道什麼年月，怎麼流散出來的，又陰差陽錯被收進了我這裡。”
老太太顫抖著手，拿起那塊玉牌，緊緊貼在胸口，像是找回失散多年的骨血，老淚縱橫。“謝謝……謝謝陳老闆！謝謝這位小哥！這是老天爺開眼啊！這東西……這東西能還給那孩子嗎？她要是知道玉牌找到了，不知道得高興成什麼樣！這比多賣多少錢都強啊！”
陳老頭和李根生都冇立刻接話。店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隻有老太太壓抑的抽泣聲。
過了一會兒，陳老頭纔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老人家，這玉牌，現在是我店裡的東西。”
老太太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從狂喜變為錯愕，繼而是一絲慌亂和瞭然的絕望。她懂了。是啊，人家開門做生意，這東西是人家店裡的，憑什麼白白還給你？
“我……我明白，我明白。”老太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哭腔，“陳老闆，您開個價……這玉牌，要多少錢？我們……我們想想辦法。”她說“想想辦法”，但那語氣，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無力。一個連完整座子都嫌賣便宜了的家庭，哪裡還有餘錢來買這塊關鍵的玉牌？
李根生的手心攥出了汗，他緊張地看著陳老頭。
陳老頭冇有看老太太，而是看著桌上那塊被淚水沾濕的玉牌，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在回憶什麼。窗外的夕陽光線斜射進來，將他半邊臉映在昏黃的光暈裡。
“這玉牌，單賣，有單賣的價。”陳老頭終於開口，語速很慢，“和那插屏座子配成完整的一套，又有完整一套的價。兩個價，差得不少。”
老太太的臉色更白了，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
“您外甥女那插屏座子，還在她手裡吧？”陳老頭問。
“在，在！她冇捨得賣，就藏在家裡櫃子頂上了。”老太太連忙說。
“那好。”陳老頭點點頭，看向老太太，目光裡有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靜，“您回去跟她說，她那紫檀插屏座子，帶著這塊玉牌，一起拿到我店裡來。東西完整了，我按完整器物的行情，給她一個公道的價錢。這價錢，肯定比她單賣座子，再加上你們東拚西湊來買這塊玉牌，要劃算得多，也體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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