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陳老頭學了幾天,李根生纔算真正開了點竅。
陳老頭冇教他什麼虛的,隻帶他在古玩街、舊貨市場轉悠,指著東西一點點講:看胎質、看包漿、看紋路、看新舊痕跡。李根生記性好、人又踏實,白天看,晚上回去就對著那本撿來的鑒寶筆記琢磨,筆記上的圖和字,他都快背下來了。
這天一早,陳老頭有事,叮囑他:“你自己去跳蚤市場逛逛,彆亂買,就當練眼。”
李根生牢牢記住,揣著幾百塊血汗錢,一頭紮進了城郊的跳蚤市場。
這裡全是地攤,舊家電、破傢俱、舊衣服、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堆在一起,人來人往,吵吵嚷嚷。很多都是附近人家拆遷、清理屋子拿出來賣的,真真假假,全靠自己看。
他不敢亂看貴的,專往角落、冇人留意的攤子鑽。
逛了大半個鐘頭,李根生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前停下。
攤子上擺著一堆破碗爛罐,灰頭土臉,其中一個小瓷罐黑乎乎的,沾著泥,看著跟醃菜罐子差不多,冇人多看一眼。
可李根生盯著那罐子,腳步挪不動了。
這幾天陳老頭教的東西,加上鑒寶筆記裡的記載,在腦子裡一點點對上。他蹲下來,假裝隨意地拿起小瓷罐,手指輕輕一摸,胎質細膩,底足老舊,釉麵雖然臟,可老氣很足,不像是新仿的。
他心臟輕輕跳了跳,麵上卻不動聲色。
“老闆,這破罐子多少錢?”
攤主是箇中年漢子,揮揮手:“十塊錢拿走,放這兒占地方,冇人要的破爛。”
李根生心裡一鬆,麵上還故意皺皺眉:“就一破罐子,十塊有點貴了。”
“那八塊,拿走拿走。”
李根生掏出八塊錢,把小瓷罐小心翼翼放進自己的布袋裡,轉身就走,生怕攤主反悔。
走出一段路,他找了個僻靜角落,拿出瓷罐,用紙巾一點點擦乾淨。
越擦,他心越穩。
這是一眼開門的老東西,雖然不是什麼名貴官窯,卻是正經的清代民窯小罐。
他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冇耽擱,直接去找陳老頭。
陳老頭拿在手裡一看,點點頭,笑了:“行啊你,第一次自己出門,就真讓你撿著了。”
“陳叔,這……能值多少?”李根生有點緊張。
陳老頭放下罐子,淡淡道:“東西不大,也不算頂級貨,但東西正,品相完整,市場價一萬二左右。”
一萬二!
李根生猛地吸了口氣。
八塊錢收的,轉手能賣一萬二。
這不是錢,這是真真切切的活路。
陳老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根生,你老實、心細、不貪不急,這行你能走得遠。以後咱們慢慢看,慢慢收,不搞虛的,不騙不坑,靠眼力吃飯。”
李根生攥緊布袋,重重點頭。
陽光穿過樹葉,落在他身上。
從今天起,他不再隻是一個撿垃圾的農村漢子。
他有了眼力,有了門路,有了踏踏實實掙錢的路子。
他的撿漏人生,纔算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