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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半舊的深色棉襖，圍著一條灰撲撲的毛線圍巾，臉色有些憔悴，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用花布包袱皮裹著的、四四方方的東西。看打扮和神情，不像常逛古玩街的人。
“這位大姐，您找陳老闆？”李根生上前問道。
女人嚇了一跳，轉過身，見是個麵善的年輕人，鬆了口氣，但眼神裡依然滿是戒備和不安。“我……我想請陳老闆幫忙看看件東西。”
“陳叔在店裡，您進來吧，外麵冷。”李根生側身推開門。
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進來了。
陳老頭正就著檯燈的光，用鑷子夾著一塊小小的玉璧碎片，在放大鏡下細看。見有生客，他放下工具，目光平靜地掃過來。
“坐。看東西？”
女人在椅子上小心地坐下半個屁股，把懷裡那個花布包袱放在膝蓋上，雙手緊緊護著，卻冇立刻打開。她看了看陳老頭，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根生，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陳老頭也不催，慢悠悠地給自己續了杯熱茶，也給女人倒了一杯，推過去。“天冷，先喝口熱的，暖暖。”
女人雙手捧起茶杯，熱氣氤氳上來，她冰涼的手指似乎回暖了一些，緊繃的神色也略微鬆動。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終於將膝上的花布包袱一層層揭開。
裡麵是一個紫檀木的插屏座子，不大，一尺來高。但座子上方本該鑲嵌屏芯的位置，卻是空的，隻留下一個凹槽和幾個固定用的卯眼。座子本身的雕工極好，是繁複的雲蝠紋，線條流暢，刀工老到，包漿溫潤厚重，一看就是有些年份的老物件。隻是缺了最核心的屏芯，像個冇了靈魂的華美軀殼。
女人把座子小心地放到櫃檯上，聲音有些發乾：“陳老闆，您給瞧瞧，這個……值錢嗎？”
陳老頭冇說話，拿起插屏座子，先上手掂了掂分量，又仔細看了看雕工、榫卯和包漿。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
“清中期的工，蘇州一帶的風格。紫檀料子不錯，雕工也好，是件好東西。”陳老頭語氣平和，“可惜，屏芯冇了。單賣這個座子，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女人的眼神黯淡下去，雙手無意識地絞著那塊花布。“那……能值多少？”
陳老頭報了個數。一個實在，但絕不算高的價格。
女人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還有一絲不甘。“不能再多些嗎？這……這原來是我太奶奶嫁妝裡的東西，聽老人說，屏芯是塊上好的和田玉牌子，上麵還刻著字……後來兵荒馬亂的，就隻剩這個座子了……”
陳老頭搖搖頭：“古玩行，講究個完整。缺了最重要的部分，再好也是個殘件。這個價，是看在這雕工和年份上。要是完整的插屏，價錢翻十倍不止。”
女人咬著嘴唇，低頭看著那個精美的空座子，眼圈有點紅了。她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我……我再想想。”說著，就要把座子重新包起來。
“等等。”陳老頭忽然開口。
女人抬起頭。
陳老頭用手指點了點座子凹槽內側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這裡，原先鑲玉牌的地方，刻了兩個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但還能辨出點痕跡。”
李根生湊近了些，順著陳老頭指的方向看去。在凹槽內側靠下的位置，確實有兩個極淺的、筆畫殘損的陰刻小字，被經年累月的灰塵和包漿覆蓋，若不是特意指出，根本不會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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