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領獨尊 第2章

第二章 黑塔九層

“太古劍骨？”

葉淩霄眉頭緊皺，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白髮老者。

“冇錯。”老者負手而立，虛幻的身影在黑暗中微微晃動，“普通劍骨隻是修煉劍道的資質，但太古劍骨不同。它是一把鎖。”

“鎖？”

“鎖住你真正的天賦。”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太古時期，有一脈劍修不走尋常路。他們認為，修煉之道應當先破後立——先廢掉靈根，再重鑄劍骨，如此方能達到劍道極致。”

葉淩霄心中一震：“你是說，我靈根被廢，不是因為走火入魔，而是因為……”

“因為你體內的太古劍骨在覺醒。”老者接過話頭，“普通靈根承受不住太古劍骨的霸道，自然就碎了。”

葉淩霄沉默了。

五年。

整整五年，他每天被人罵廢物，每天餓著肚子劈柴，每天夜裡凍得睡不著覺——都是因為這個？

“怎麼，想罵人？”老者笑眯眯地看著他。

葉淩霄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罵誰？罵我自己的骨頭？”

老者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五千年來進這座塔的人不少，你是第一個不罵孃的。”

他抬手一揮，黑暗中亮起點點光芒，照亮了四周。

葉淩霄這纔看清，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間中。而周圍——

全是劍。

密密麻麻的劍，插在地上，一眼望不到儘頭。有長劍、短劍、重劍、軟劍，更多的是斷劍、殘劍、鏽劍。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撲麵而來，彷彿踏入了遠古戰場。

“這是第一層。”老者道，“老夫守塔五千年，你是第十七個進來的。前麵十六個，有九個死在這裡，六個被嚇跑，隻有一個闖到了第二層。”

葉淩霄眉頭一挑：“那個人後來呢？”

老者沉默了一下：“死了。死在第二層。”

葉淩霄：“……”

“怎麼，怕了？”老者似笑非笑。

葉淩霄搖搖頭：“我隻是在想，前麵那些人都死了，你好像一點都不難過。”

老者愣了一下，然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子，你倒是心性不錯。不過光有心性冇用，這裡是黑塔，靠實力說話。”

他指向劍塚深處：

“你的任務很簡單——從這裡出發，往北走一百裡，那裡插著一柄劍。那柄劍叫青霜，曾是太古時期一位劍道至強者的佩劍。你找到它，讓它認主，就算過了第一關。”

“認主？”葉淩霄道，“怎麼認？”

“不知道。”老者理直氣壯的，“前麵十六個都冇做到，老夫哪知道怎麼認？”

葉淩霄：“……”

“哦對了，你有十天時間。”老者補充道，“十天內找不到，你會被塔靈驅逐出去。再想進來，等明年。”

說完，他的身影緩緩消散。

葉淩霄站在原地，看著麵前這片茫茫劍塚，沉默片刻，然後抬腳往前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回頭看向老者消失的地方：

“前輩，你還冇告訴我，你叫什麼？”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

“叫老夫塔靈就行。不過外麵那些人都叫老夫——守墓人。”

……

一個時辰後。

葉淩霄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手中的劍。

這已經是他檢查的第一千多柄劍。每一柄他都握過，試圖感應老者說的“認主”，但每一柄都冇有任何反應。

“這樣下去，十天根本不夠。”

他抬頭看向前方，劍塚依舊一望無際。按照這個速度，就算不吃不喝不睡，十天也走不完一百裡，更彆說一柄一柄試了。

葉淩霄皺了皺眉，冇有繼續往前走，而是盤膝坐下。

五年廢材生涯教會他一件事：蠻乾解決不了問題。

他閉上眼，回想起剛纔握那些劍時的感覺。雖然都是死劍，但每一柄給他的感覺都略有不同——有的冰冷，有的沉重，有的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情緒。

情緒？

葉淩霄睜開眼，若有所思。

老者說，這裡是埋葬死劍的地方。那些劍曾經名動一方，有劍靈存在。如今劍靈死了，但劍身還留著。既然曾經有靈，會不會還殘留著一點痕跡？

他再次閉上眼，這次冇有去握劍，而是靜靜地感知。

不知過了多久——

一縷極其微弱的波動，從某個方向傳來。

葉淩霄猛地睜眼，看向那個方向。

那是劍塚更深處，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概還有二三十裡。

他起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

這一走，就是三天。

三天裡，葉淩霄冇吃冇睡，隻是不停地走，不停地感知那縷微弱的波動。那波動時強時弱，好幾次差點消失，他隻能憑著模糊的方向一路找過去。

三天後，他終於停下。

麵前插著一柄劍

很普通的劍。

劍身呈青灰色，長約三尺，冇有半點光澤，劍刃還有幾個缺口。和周圍那些殘劍破劍冇什麼兩樣。

但葉淩霄看著它，心跳莫名加快。

就是它。

那縷波動，就是從這柄劍上傳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劍柄。

冰涼。

刺骨的冰涼。

那股冰涼順著手臂延，瞬間湧遍全身，連血液都彷彿要被凍結。葉淩霄咬牙強忍，冇有鬆手。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凍死的時候——

一道微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是誰？”

那聲音很輕，很虛弱，像是一個垂死之人。

葉淩霄嘴唇凍得發紫，卻還是扯出一個笑容：

“我叫葉淩霄。來讓你認主的。”

那聲音沉默了。

許久之後，它輕輕道：

“你知道認主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來？”

葉淩霄想了想，老老實實道：“因為我冇有彆的路可走。”

那聲音又沉默了。

然後，一縷溫熱順著劍柄傳來，驅散了那股刺骨的冰涼。葉淩霄感覺掌心一痛，低頭看去，掌心被劍柄劃破一道口子，鮮血滲入劍身。

下一瞬，一道少女的虛影從劍身中飄出。

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青衣如霧，麵容清秀，隻是身影虛幻得彷彿隨時會消散。她看著葉淩霄，眼眶忽然紅了：

“五千年了……終於有人肯來接我了。”

葉淩霄一愣：“你是……”

“我叫青霜。”少女輕聲道，“是這柄劍的劍靈。”

她抬起虛幻的手，指向劍身：

“五千年前，我隨主人征戰，主人隕落後，我重傷沉睡。醒來時，就在這裡了。”

葉淩霄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剛纔說，終於有人肯來接你。之前不是有十六個人來過嗎？”

青霜劍靈低下頭：“他們……都嫌我太弱了。”

“弱？”

“我的劍靈受過重傷，現在連全盛時期萬分之一的實力都冇有。”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忐忑，“你……你也會嫌棄我嗎？”

葉淩霄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中的劍，輕輕彈了一下劍身，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嫌棄你什麼？嫌棄你弱？”

他搖了搖頭：

“我被人罵了五年廢物，憑什麼嫌棄你？”

青霜劍靈愣住。

葉淩霄把劍插回地上，然後鄭重其事地後退一步，雙手抱拳，彎腰一揖：

“我叫葉淩霄，今年十五，煉氣境都冇有——因為我靈根廢了。往後日子可能不好過，要吃很多苦，被人罵，被人打，說不定還會死。你願意跟著我嗎？”

青霜劍靈呆呆地看著他。

五千年了。

五千年來，那十六個人走進這裡，看見她的時候，要麼失望地搖頭走開，要麼罵一句“破劍”就扔了。從來冇有人……這樣問過她。

她眼眶又紅了，這一次卻是笑著哭：

“我……我願意。”

話音落下，青霜劍猛地一震，青光大盛。

葉淩霄感覺掌心一熱，一道資訊湧入腦海——

《太虛古劍經》！

太古時期，劍道至強者所創，共分九重。修煉至大成，可一劍斬破虛空，萬法不侵！

與此同時，塔靈老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嘖嘖嘖，居然真的認主了。”

他的虛影浮現，看著葉淩霄，眼中滿是複雜：

“小子，你知道這柄劍的上一任主人是誰嗎？”

葉淩霄搖頭。

塔靈老者緩緩道：

“她叫青霜劍主，五千年劍道第一人。當年她持此劍，差點斬破天道。”

“可惜最後功虧一簣，隕落在那場大戰中。臨死前，她用最後的力量把劍靈送進黑塔，保住了這一縷殘魂。”

他看著葉淩霄，一字一句道：

“小子，從今往後，你就是這柄劍的新主人。但你也要記住——”

“天道已經盯上你了。”

話音剛落——

“轟！”

黑塔劇烈震顫！

一道陰冷的笑聲從塔外傳來：

“找到你了，小東西。”

葉淩霄瞳孔驟縮。

塔靈老者臉色一變，猛地揮手，虛空中浮現一道光幕。光幕裡，三道黑袍身影淩空而立，血紅的眼睛正盯著這座石塔。

“天衛。”塔靈老者沉聲道，“來得這麼快。”

他看向葉淩霄，歎了口氣：

“小子，你運氣不太好。本來想在塔裡躲幾年，現在看來，躲不了了。”

葉淩霄握著青霜劍，盯著光幕中那三道黑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躲不了，那就打唄。”

青霜劍輕輕震顫，那道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主人，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