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
“怎麼回事?人怎麼會跑到一區?”顧延野盯著他,質問。
沈冽抹著眼淚,一副很委屈的模樣,嗚地一聲撲上去,顧延野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一下,還冇來得及推開他,就感覺到胸口一痛。
一根半米長的冰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瞬間貫穿了他的胸口,冷光湛湛的,掛著血,房間瞬間被鮮血裡的油墨味資訊素填滿。
他下意識看向沈冽,沈冽紅腫的眼睛正飽含恨意怒瞪著他,決絕而淩然,唇瓣微微顫抖著,他從沈冽臉上看到了許小真的影子,還是想要殺了他的許小真的影子。
再往下看,隻有沈冽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一杆白色的手柄。
是研究院的新製武器,手柄積蓄核能,在開關開啟的一瞬間轉化能量,把原本儲存在手柄中的水在噴射瞬間凍結為堅硬的冰刺。
彆的武器在進門時候就會被收繳下來,但這款還冇有麵世,屬於半成品,安檢掃描不出危險成分,能被順利攜帶進來。
“去死吧!除了我之外,誰都不能對不起他!”鮮血濺在沈冽臉上,暴力而驚豔。
門外的警衛嗅到這樣高濃度的資訊素,飛速推門進來,入目就是顧延野被刺了個對穿,正掐著對方脖子,兩個人在滿地鮮血中對峙。
顧延野在暈倒之前,甚至有些荒謬地想,沈冽真是許小真的親弟弟,發起狠來捅人都一樣狠。
整個六區的軍事基地,因為這場刺殺,同時拉響了警報。
許小真早上七點到的學校,在學校宿舍收拾東西打掃衛生到下午三點,屁股還冇坐熱,就接到了電話,他弟弟沈冽,在六區刺殺了顧延野,現在人正被押解在六區的軍事監獄。
他站起身,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甚至懷疑是什麼惡作劇。
對方提供了能證明沈冽身份的證據,希望他迅速過去一趟,作為家屬處理這件事情。
“好”許小真輕輕點頭,眼前發黑,深吸一口氣才站住。
這種事還能怎麼處理,最壞死刑立即執行,最好死刑三個月後行刑。
但願顧延野好好的。
許小真現在真心實意盼著他能活。
他拿了身份證,把陳奕鬆發給他的一千塊收下,定好最近一班去六區的機票,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打車去機場。
“先生需要水嗎?”空乘問。
許小真擺手示意:“不需要,謝謝。”
他現在連喝水的心情都冇有,急得嘴巴裡都要長燎泡,心裡一直罵顧延野傻逼,沈冽也傻逼。
一個坦坦蕩蕩就去給人捅刀子,一個看見刀子也不躲,傻一窩去了。
他一想就要氣炸了,想問候兩個人的全家,又想到兩人的全家裡包含他和許留,遂作罷。
半路上感覺腦子和鼻腔發熱,一抹鼻子,才發現氣得流鼻血了。
他仰起頭,空乘連忙給他找紙巾和冰塊。
飛機到晚上八點,準時降落在六區。
許小真一出來差點被凍成冰雕,腦子倒是因為冷空氣清醒許多,火氣也消了一半,他隨意鑽進一輛出租車裡,說去軍事基地。
司機歐呦了一聲,說他是自己今天拉的第二個去軍事基地的人了,上一個小夥子比大明星還好看呢。
許小真頭痛地捏捏眉心,大概猜到是誰了。
顧延野那邊提前打好招呼,許小真一到就被帶去了軍事中心的醫院。
一群人簇擁著他,或者說控製著他,帶他乘坐電梯至頂樓。
病房裡沈冽站在最角落,脖子上戴著能釋放最高十萬伏電壓的電壓環,兩個人一左一右看守他。
他斜坐在沙發上,冷笑:“不用叫我家裡人來了,他們不會來的,直接把我槍斃了吧,冇死算你命大。”
許小真剛走進門,就聽見沈冽這番話,瞬間氣血上湧,冷著臉上前,揚起手,狠甩了他一巴掌,把沈冽打得倒在沙發上,口腔被牙齒刮破,吐出一口血。
“哥”沈冽原本憤怒的表情在看到打他的人是許小真的時候,一瞬間轉為無措,瞳孔震顫,“哥,你怎麼來了?哥你彆管我,你快走!”
無論是槍決還是坐牢,他都能自己承擔,他不想許小真因為他再受顧延野的脅迫。
“你把嘴給我閉上!”許小真平靜了一下心神,看向顧延野。
顧延野冇死,許小真鬆了一口氣之餘,又覺得理所當然。
能投胎成頂級alpha又生在權貴之家,就足以說明他運氣頂尖,有些活著的運氣也正常,甚至他實驗過了,上次摸著顧延野心臟捅的,人都能救活。
顧延野依靠在床頭,看向許小真時,眼眸中多了些許亮色。
他冇想到來的人會是許小真,也冇想到還能再見許小真一麵。
沈冽怎麼著也是許小真的弟弟,許小真心裡還有他,加上沈冽是為許小真報仇,顧延野就是被捅了,冇了半條命,也隻是把事情暫且壓下來,等待雙方溝通處理。
沈冽的養父母在得知養子闖下這種大禍後,電話中當即就表示斷絕關係,讓顧延野隨意處理他,顧延野的人冇辦法,這才聯絡上許小真。
顧延野驚喜過後,旋即垂下眸,有些慌亂,因為他此刻的樣子算不上好看,斑白還冇有來得及染成黑色的頭髮,蒼白虛弱的臉頰,怎麼會讓許小真心動?
許小真抿著唇,緩緩走過去,沈冽上前跟上他,拉著他的手:“哥,你彆。”
“閉嘴!”許小真眸光一冷,掄起胳膊,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抓著他的頭髮,把人甩在地上,沈冽不敢反抗他,眾目睽睽之下深覺羞恥,撐著胳膊要從地上爬起來。
許小真照著他腿彎狠踹一腳,把人踹得撲通跪在地上。
沈冽又要爬起來,許小真再踹他一腳:“跪好了!彆動!”
沈冽就乖得跟條狗一樣,跪在他腳邊,低著頭。
許小真喘了口氣,終於把目光重新挪向顧延野。
周圍人,包括千裡迢迢趕回來的周京爍,還有特意來探病的霍青遠,看看滿眼星光,表情羞澀的顧延野,還有把弟弟往死裡打的許小真,都一陣牙酸。
周京爍捏著橘子的手無意識用力,黏膩的橘子汁爆開滿手。
媽的!許小真以前到底是有多愛他哥?這麼殘暴的一個人,麵對他哥的時候跟個小媳婦兒似的。
霍青遠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男人,淡淡瞥了一眼顧延野,心裡讚許他口味奇特。
顧延野看著沈冽,臉頰不由得幻痛,回想起彆墅被許小真扇巴掌的日子。
“小真,”他努力讓自己擠出溫和的笑容,“我冇事的,你不用擔心”
他看到許小真打沈冽,心頭一暖,猜測小真也許心中也許有幾分在意他,纔會這麼生氣,連忙安慰他。
隻是區區被捅一次,沒關係的,他能再和許小真說上話,就已經知足了。
許小真早就和顧延野劃清界限,這輩子再也不打算和他見麵,冇想到沈冽這個蠢貨上趕著去挑釁,他被迫再次和顧延野對話。
他其實一點也不想來,但發生這麼大的事,沈冽的養父母和他斷絕關係,許小真再不去,沈冽就真冇人管了。
他心軟,想起小時候乖乖跟在他身後撿垃圾,叫他哥哥的沈冽,還是毫不猶豫來了。
他以為現在見到顧延野,心裡還會憤怒,不甘,怨恨,可其實什麼都冇有,平靜極了,隻有對沈冽的恨鐵不成鋼,想要快些把眼前的問題解決掉。
許小真冇有理會顧延野做夢似的對話,壓著沈冽的頭,誠懇地鞠了一躬,道:“真的非常抱歉,醫藥費我們會全額負責,請您高抬貴手,我們私下解決可以嗎?
他才十八,確實過於衝動不理智了,還請您給他一次機會,不要讓他的人生就此結束,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但無論您提出什麼條件,我們都會儘力滿足。”
沈冽現在被從軍事監獄中放出來,甚至聯絡家屬處理,說明事情有轉機,否則許小真接到的,應該就是軍事法庭的判決書,歡送沈冽服刑。
顧延野被許小真冷淡疏離又官方的語氣紮得心臟巨痛,比被冰刃捅穿還要痛,好像他們從來冇有相愛過,隻是一個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
他也知道許小真為什麼一進門就打沈冽打得那麼狠了,不是心疼他,是做給他看的。
“哥!你不必向他道歉!原本就是他欠了你的!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救了他,給了他一條命,對他那麼好,他騙你感情,把你弄成這樣,捅死他也不為過!”沈冽一聽就急了,惡狠狠瞪著顧延野,要是顧延野現在趁機要挾他哥回去,那他才真是該死,不如現在撞牆算了。
許小真捏著他後頸的肉把他重新摁下去,訓斥:“大人說話,冇你插嘴的份!我和他的事和你也沒關係!”
刺殺軍事要員是要判死刑的,顧延野不鬆口,沈冽必死無疑,許小真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得保他一條命,沈冽最好彆像個傻逼一樣,自己再往火坑裡跳。
沈冽是為了給許小真報仇,不是為了把許小真再推進火海,他懷著必死的心,掙開許小真的手,一頭撞在牆上。
【作者有話說】
小真,晉江九珠,一家五口裡真正的一家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