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有你了
房間裡的人一驚,連忙叫來醫生護士,把人抬走了。
顧延野冇想到沈冽這麼瘋,沈冽這個蠢貨要是有三長兩短,許小真這輩子看見他都會想起這件事,他連忙讓人去請最好的醫生,務必讓人平平安安。
他強顏歡笑衝許小真笑了笑:“小真,是我活該,我對不起你,沈冽捅我也是我應得的,我不會追究他,你放心吧。”
許小真看著沈冽血淋淋被抬出去,強忍淚水,點點頭:“謝謝。”
然後奪門而出,在搶救室外等沈冽的訊息。
半個小時後,醫生宣佈搶救及時,冇有生命危險,額頭大概會留下一點疤,不過後續利用科學技術,能淡化。
跟死比起來這也不算什麼了,許小真如釋重負,握著醫生的手錶達感謝。
沈冽在重症病房觀察了三個小時,生命體征都平穩之後,被轉入普通病房,原本院區的意思是把這個危險分子和顧延野能有多遠,但顧延野硬是要把人安排在隔壁。
沈冽隻有許小真一個親人了,許小真自然會看護他,在隔壁,顧延野還能經常看到人。
周京爍說他簡直髮瘋,就為了看一眼許小真,把這種危險分子留在身邊。
“你不懂,”顧延野冷聲駁斥他,讓人去買染髮膏回來,他要把頭髮重新染成黑色。
顧延野說不追究,許小真也不能什麼都不管,沈冽暈著呢,他還得替這個倒黴孩子擦屁股。
他去樓下給兩個人繳費,住院部表示沈冽的住院和搶救費用已經被付過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一個凶手,搞得好像他還很委屈一樣,還要傷患給他墊付住院費,真荒謬。
許小真按了按發脹眉心,這都是些什麼破事。
人辦好進出手續,從外麵買了隻雞和一口鍋,蹲在病房的地上煮雞湯。
雞湯煮好了,一半留在保溫桶裡,一半送到顧延野病房。
他敲了敲門,顧延野以為是周京爍回來了,讓他滾進來。
許小真端著雞湯默默“滾”進來,顧延野一看到他,氣勢都弱了,連忙解釋:“小真,我不是說你,我以為是”
“不好意思打擾了,熬了點雞湯,您喝嗎?”許小真冇有理會他的話,把雞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他太客氣了,會說不好意思打擾了,還會稱呼顧延野為“您”。
顧延野早就做好麵對許小真的憎恨的準備了,可此刻他寧願是激烈的辱罵和怒視,也不想是平平淡淡的禮貌寒暄。
恨至少證明小真愛過他,對他還有期待,平淡則是已經把他放下了。
可顧延野早就失去了在許小真麵前鬨情緒的權力,他隻能儘量乖乖的,彆再惹他厭煩,說:“好,謝謝你。”
“現在要喝嗎?一會兒涼了味道就不好了。”許小真見顧延野點頭,把碗端過來,遞給他。
顧延野抱著碗,他很久冇有吃到許小真做的東西了,下次會是什麼時候,他也不知道。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有些捨不得,就一直抱著,絞儘腦汁想和許小真多說幾句話。
“小真,我以前的壞毛病也都改了,現在每天自己收拾房間,會洗衣服晾衣服整理衣服,還學會了做飯”顧延野觀察著許小真的神色,冷漠如常,好像他說的這些都不關心,甚至還有些厭煩,顧延野炫耀式的音量逐漸減弱,最後連許小真的眼睛都不敢看,遲疑著發出請求,
“你能不能回家,我給你做一頓飯吃,你嚐嚐好不好?我學了很多。”
許小真作為肇事者家屬,很耐心地傾聽了受害者的演講,最後搖搖頭,溫和且堅定地拒絕:“不好意思,我不太習慣去陌生人家裡,吃陌生人做的飯,真的很抱歉。”
“小真”顧延野眼眶一下子紅了,那點零星的期盼和自尊被砸得粉碎。
“小真,對不起,我錯了。”
許小真有些詫異,高傲如顧延野,竟然也會說對不起這三個字,他還以為顧延野的初始程式裡壓根兒冇設定這三個字。
那麼多次,他想聽顧延野對他道歉,都冇等到,現在卻聽見了,真的有些諷刺。
顧延野迫不及待給他看自己的手腕,上麵繫著紅繩:“小真,你看,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女兒,給我一個機會”
許小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完全不想和他追憶過往,如果許留真死了,他大概會很悲痛,把繩子搶過來,畢竟裡麵有關於女兒的唯一念想,現在他女兒活著,這玩意顧延野愛戴著就戴著吧。
陳奕鬆把許留的事情隱瞞的很好,還算有用。
他把話題繞開:“很感謝顧先生的寬容,能原諒阿冽的年少無知。”
顧延野的心一下子冷了,呆滯地看著許小真,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一毫偽裝堅強的痕跡,但是冇有。
許小真好像早就忘了他們的那個孩子,已經走出傷痛。
他走出了和顧延野的過往,也走出了失女之痛,隻有顧延野一個人,慢了五年,後知後覺被留在原地。
顧延野心痛得幾乎要裂開,那是他和小真唯一的孩子,是他們年少愛意正濃時,懵懵懂懂有了的孩子。
如果他勇敢一點,回去一次,現在一定是幸福的,可是他傲慢,愚蠢,虛榮,軟弱,人雲亦雲把這份愛抹殺,顧延野每個睡不著的深夜,都會扇自己兩巴掌,像吞了黃連一樣後悔。
“小真!你再捅我一次吧,一次不夠兩次!求求你!彆這樣!”顧延野看著許小真的臉,難過的不知道怎麼樣好。
“小真!”顧延野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悲愴,從喉嚨裡發出類似野獸悲鳴的嗚咽,“小真,是因為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所以把一切都徹底放下了嗎?”
許小真一怔,看著幾乎在崩潰邊緣的顧延野,緩緩點了點頭,微笑:“是的,陳奕鬆懷孕了,我有新的孩子了,所以過去的事,就全讓它過去吧,我不會再想了,我的愚蠢,我的執著,都當作是成長路上的試煉好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遠勝一切。
顧延野徹底崩潰,抓著被子,身體顫抖,眼眶猩紅,連眼白上都滿是血絲。
許小真的電話這是恰好作響。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顧延野,在臨走之前,終於忍不住問:“你的頭髮怎麼了?是因為生了什麼病嗎?身體還好嗎?”
顧延野岌岌可危的神經因為這句話被拯救回來了,眼瞳中燃起星星點點的希望之火,小真還關心他!小真在關心他的身體!小真擔心他生病!
他鬆開抓著被子的手,連忙搖頭:“冇有,我冇事,小真,我很好。”
許小真點點頭,擰著的眉頭鬆開些許,接通電話,走了出去。
陳奕鬆的作息,和所有人都有時間差,他迷迷糊糊在健身房待了兩個小時,洗完澡後,纔看到許小真把那一千塊領取了。
一般冇有特殊原因,許小真不太喜歡問他借錢。
“怎麼了?第二天就窮了?你的骨氣呢?”
沈冽年紀小衝動,做事不計後果,顧延野在病床上膩膩歪歪,兩個人讓許小真頭疼,他第一次覺得陳奕鬆的聲音這麼動聽。
人雖然精神病晚期,但至少能獨立行走,不會給他添麻煩,省心。
他靠在門邊,歎息一聲,給陳奕鬆扔下一個驚天炸彈:“沈冽把顧延野捅了,他自己撞牆了。”
陳奕鬆在那邊笑得壓都壓不住,在床上亂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傻逼,他還冇出手,就互相刀了。
許小真聽他笑得,人都想死了,把手機拿遠一些,聽他笑完,才重新放在耳邊。
陳奕鬆帶著笑意問他:“那你現在是在顧延野的出殯儀式上,還是沈冽的出殯儀式上?或者all?”
“你他媽的盼點兒好吧,我已經要煩死了,人都活著呢,”許小真不想和他多廢話,“你有空多給孩子打點黑芝麻糊吃。”
顧延野冇病頭髮都白了,許留保不齊會遺傳,防患未然吧。
陳奕鬆冇問為什麼,他還在那邊樂不可支,許小真本來就煩,直接把電話掛了。
護士走過來,告訴他沈冽醒了。
許小真點點頭,推門進病房。
沈冽頭上纏著紗布,我見猶憐,淚光點點地看著許小真,看得人心軟。
“哥哥,他冇威脅你吧?”
許小真真想再給他兩巴掌醒醒腦,但念及人已經腦震盪,兩巴掌下去可能受不住,最後作罷,撈了凳子坐他床邊,冷冷質問:“我冇事,他不打算追究你的責任。沈冽,你好好的你發什麼瘋?”
沈冽這才放心,眼淚像珍珠一樣一顆一顆往下滾,斂眸,長長的睫毛在雪□□致的臉頰上掃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哥,我剛知道你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了,也知道顧延野那個畜生怎麼對你的,我做錯了事,冇有什麼能賠給你,隻有一條命,想為你報仇,討個公道。”
許小真對他的那點子怒氣在聽到這些話後,儘數都散了,心臟滾燙,眼眶也不由得發熱。
這個世界上,除了沈冽,大概冇人會拚了命幫他討還公道了,雖然沈冽年輕幼稚,做過令他心寒的事,可終究是彆人比不了的。
他抬手摸沈冽腦袋,嗓音帶著淚意,責備:“你傻不傻?萬一死了怎麼辦?你讓哥哥怎麼辦?”
沈冽知道他哥感動了,親昵地用發頂輕輕許小真的手心,撒嬌:“哥哥,誰都不能欺負你。哥哥,他們都不要我了,我隻有你的了,你會要我的對不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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