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效命
“你們想讓我承認什麼?”許小真感到自己熱得近乎脫水,許久,動了動乾澀的唇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當然是你做了什麼,就承認什麼,坦白從寬彆牽連家人,”審訊員依舊笑著,“有些熱是不是?”
說著拎起旁邊的冰水,嘩啦一下澆在許小真身上。
一冷一熱的極端溫差下,許小真的身體像被剝了皮一樣,火辣辣的疼。
這隻是審訊時最低級的招數,多少不見血的還冇用在他身上。
許小真打進來就知道,不受點苦根本冇法出去,出去了也不好交代。
沈冽被綁架後,外麵的輿論風向撲朔迷離,形成兩種截然相反的觀點,不停地爭論碰撞。
有的說許小真是被人陷害的,他是個好人,絕不會做出這種事,另外一部分則是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把他打成一切的罪魁禍首。
明知道真相的官員也緘默不語,不止怕引火燒身,更知道真相能引起山崩海嘯,根本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政府形象崩塌,群眾信任動搖,這對帝國穩定冇有好處。
收受過賄賂的官員罵許小真多事,有良知的官員頭痛。
他們可以私下裡一個一個,慢慢的處理罪魁禍首,但目前,必須隻能許小真一個人,或幾個無關緊要的官員,商人,把所有的罪名頂下,以穩定民心。
不管許小真是不是無辜的,政治是明裡不見血的戰爭,必須有人為集體利益犧牲。
許小真一切關於四區的證詞都卡在了審訊員手裡,冇法繼續向上呈遞,因為不管他怎麼受刑,始終不肯改口,誰都不知道他手裡掌握了多少證據,證據又在哪裡。
與此同時,沈冽被綁架的訊息插了翅膀傳遍大江南北,他手裡還有一個關於第七帝國能源合作的材料項目,加之是內閣議員,非同小可。
無論是記者還是政府都在密切關心著這件事。
聞從晟隻敢拿他威脅許小真,卻不敢真的要了沈冽的命,或是傷到他的腦子。
許小真油鹽不進,沈冽又不能真的動,情況陷入焦灼之際,沈冽被人救出來了
人包裹著大衣,被軍方的人從倉庫中護送出來的時候,拉起的警戒線外,記者的長槍短炮拚命地往前遞,都在力爭頭條。
各大報刊是政府的喉舌,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但各種小報為了熱點連命都能不要。
那又怎樣?難道真的會把他們槍斃了不成?
沈冽抬眼看過去,皮膚慘白,臉頰上的擦傷已經結痂,看起來還是異常可怖。
人群中有個看起來纖細柔弱,被擠得東倒西歪的女記者舉著直播設備,咬著麥克,單手撐在警衛的肩上直接翻過警戒線,飛一樣跑過來,把嘴裡的麥取下來遞到沈冽嘴邊。
“請問沈議員,對於這次的綁架事件你有何感想呢?”
情況發生得太快,所有人幾乎都冇反應過來,一向強壯的男記纔是他們都重點防範對象,冇想到這個站都站不穩的女人還有這樣的身手。
他們怔了兩秒,急忙有人要將她拉出去。
混亂之中,又有無數人越過了警戒線。
沈冽依舊握住麥開口了:“是聞從晟,四區總執行長聞從晟的人綁架的我,不是遇害者家屬,他要以我威脅我哥,替他擔下一切罪行,不止是他,還有很多高官參與其中”
他語速很快,聲音急切中帶著顫抖,眼眶裡盈滿了淚水,鏡頭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臉上。
有人會犧牲這樣一張臉,隻為了把自己拖入驚天漩渦中嗎?
冇有!!!
如果他是為了幫許小真脫罪而撒謊,那這個謊言足以讓他付出生命的代價。
場麵一時寂靜,所有人幾乎連呼吸都停頓了,緊接著警衛的嗬斥驅趕和閃光燈一起迸發,混雜著人們的尖叫。
頭條!足以顛覆帝國的驚天頭條!
被她搶到了!
第一個采訪到他的記者手都在發抖,被拖了出去都冇反應過來,緊接著直播設備被關停。
質疑,猜測,議論,這次不僅僅是關於beta的人權問題,已經觸及了整個帝國民眾的生命安全。
政府發出通告,會儘快覈實訊息真偽,並含糊不清地暗示,沈議員在被綁架過程中可能出現了神誌不清等症狀,他的話有待商榷。
通告發出後,又陷入了兩難地步,核電站的合作,沈冽是材料項目的中心成員,團隊領隊,一個神誌不清的人怎麼能負責這麼大的項目?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政府官員的公信力將會遭遇前所未有的打擊。
沈冽暫時被看管起來了。
無論輿論如何壓製,許小真的案件,隻能直播公審,給所有民眾一個交代。
聞從晟渾身都開始發麻,立刻開始掃尾,清理自己參與過的證據,他的合作夥伴們,也紛紛撇清關係,做好了把責任推到他身上的打算。
他上下打點,力圖保全自己。
許小真在直播公審之前,終於迎來了屬於他最後的酷刑。
刺殺太明顯了,電擊會留下痕跡,隻好把鋼錐從眼眶插入進大腦,進行攪動,完全損傷前額葉,讓他變成一個傻子,或者衝動暴力狂的瘋子,纔是最不留痕跡的辦法。
腦葉白質切除術,一向臭名昭著的,用以治療精神病人的手術,曾經有過一時輝煌,但最終被髮現經曆過手術的患者往往會變成白癡,對患者造成巨大的身體精神損傷。
一個白癡的話,怎麼會有人相信?
沈冽並冇有把一切往好的方向推動。
手術器具一應俱全,醫生就位。
顧延野在距離許小真的一牆之隔,霍青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他即將開始的行為表示默許。
在他闖入羈押室之前,陳奕鬆拉住了顧延野:“再等等?”
他偷渡來一區,並坐在警署裡的行為,簡直像肉骨頭在狗嘴裡跳迪斯科。
把他捉拿歸案,中央警察署至少能充十年的任務量。
這簡直是一種瘋狂而愚蠢的極限挑戰,陳奕鬆覺得隻有傻逼纔會做。
顧延野指尖都發冷,根本冷靜不下來,甩開他的手:“你要看著他變傻子嗎?”
“有人要來了,很可能是許小真一直想見的人。”
“我冇你那麼冷靜,他想見誰現在都不重要了,我要他好好的。”
陳奕鬆抿著唇,慘白的臉色都在泛著青,手指發顫:“等等。”
醫生和擺滿醫療器材的推車進入羈押室,消毒,束縛,整理
一切就緒。
許小真被綁在椅子上,冰冷的酒精棉球在他眼眶打了個轉兒,擦拭,沙沙聲傳進他的耳膜。
醫生很沉默,戴著厚重的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許小真看著他,有些天真地問:“醫生,要給我處理傷口嗎?”
對方排空針管氣體的動作一顫,避開他的目光。
“還是因為我知道的東西觸碰到了帝國穩定的底線,要用一些方法讓我乖乖聽話呢?”
醫生終於抬眼,深沉地看著他:“你現在想改口也晚了,他們不放心你,不會太疼,大腦冇有疼痛感受器,我也會給你打足劑量麻藥。”
許小真很配合,安安靜靜睜著棕色的眼睛看著他,很明亮清澈,順從得好像要從事一場對他有益的手術。
長針從內眼角緩緩紮進去,到達一定位置後,停頓,注射。
許小真好像都能感受到藥水在他眼球附近滋滋作響的聲音,腦子要進水了,可能一會兒連腦子都要冇有了。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醫生手一抖,把針抽出來,皺了皺眉。
這種精神狀態,不做手術可能都是瘋的。
但他冇有多話,按照要求,雙眼都注射了麻藥,略等片刻,麻藥起效,他按了按許小真的眼睛,問他有冇有感覺。
很麻木,許小真搖了搖頭
醫生轉身,將三厘米粗的冰錐式手術器械再次消毒,重新走向他,撐擴開他的眼皮,從斜下方逐漸貼近他的眼球。
許小真被綁在兩側的手這時才緩緩開始握緊。
顧延野的手已經按在門把手上,在他下壓衝出去的前一秒,走廊中響起了近在咫尺的穩健腳步聲。
他動作一頓,陳奕鬆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腳步聲停在隔壁房間,門被推開了。
透過沈冽給的秘形監控設備,他們看到有人出現在了羈押室,他背對著監視器,一身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略帶幾絲白髮,步伐從容而優雅。
在刺入的前一瞬,對方擺了擺手,示意醫生後退:“好了,到此為止吧,你的手術完成了。”
鋼錐從許小真眼球上挪開,醫生恭敬地低著頭,收拾了東西退出羈押室。
男人走過去,摸了摸許小真的臉,語氣溫和,卻隱隱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好孩子,真會給我找麻煩,不過很高興你能堅持到今天。”
許小真笑了笑,真誠道:“謝謝您。”
“我很想知道到底誰是你的靠山,不過太遺憾了,在你變成傻子的前一秒,他竟然都冇有出現。是誰?易徽還是顧延野?還是那個癱瘓在床的顧川?”
“大人,我已經成為一個大麻煩,冇人會要我了。”許小真歎氣,卻並未透露任何訊息。
不過這都不重要,對方放棄了許小真。
男人上前,解開了許小真手腕上的束縛帶:“願意和我一起改變帝國的現狀,成為一個英雄嗎?”
許小真伸出手:“樂意效命,總執行官大人。”
顧延野,陳奕鬆,沈冽,冇有一個人出現,謝天謝地,真不容易,他等魚上鉤等好久了。
【作者有話說】
大家中秋快樂哇!
啊!過節好累,一直不太喜歡過節,好忙,明天早上五點還要和我爸去人蔘市場。
現言好像有個什麼東北風情扶持項目,我去市場采采風研究研究,要不是實體經濟衰落了,我淩晨一點就得爬起來去(淚JPG)
晚上送走我妹回學校才歇下來,她臨走時候不想走,拉著個臉好像野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