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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手冊 15、王子

作者:墓鹿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3 16:12:07

薄遷每日的日程都很規律。

卯時起,在早膳前溫書舞劍,隨後與崔故習文策、與聞嵩宜習武。

午時後,自行練習幾個時辰的長槊,最後在亥時末歇息。

這樣的日程其實枯燥乏味,但對薄遷而言卻格外安心。

或許是因來之不易,薄遷很珍惜現在的生活,也希望日子能日複一日的平靜下去。

縱使他很清楚,對自己這枚棋子而言,這註定不可能,薄遷也希望平靜的歲月能久一些。

再久一些。

“公子。

那是二月平平無奇的一天。

長槍捲動風聲,模糊了聲音。

但薄遷還是停住了槍,抬眸看去,他對上了一雙古井無波的眼。

是安鵲。

安鵲與晏還明一般,很少來尋薄遷。

她是晏還明的親信,薄遷隻是她負責的工作之一,無需太過上心。

薄遷的衣食住行,安鵲手下有足夠的人去做,她隻要撥人撥錢便是。

安鵲也與其他的侍從不同,比起侍從,她更像是晏還明身邊的女官。

甚至在某些時候,見到安鵲,就等同於見到晏還明,她就代表晏還明的意思。

薄遷不敢怠慢。

收好長槍,薄遷快步向安鵲走去,心裡卻有些莫名的忐忑——他的兩位師長現在都很好,也冇有忙起來的跡象。

既如此,安鵲尋他所為何事,便很值得思索了。

不過未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安鵲便福了福身,直接開口:“大人有事要尋你。

薄遷一頓。

而安鵲依舊冷淡:“更衣後再去。

不要汙了大人的眼。

……

春意尚且縹緲,庭院中唯有寒梅屹立。

薄遷到的時候,晏還明正在插花。

細頸瓷瓶落在桌案,寬大的袖口吐出皓腕,如玉而成的手持起花枝,極儘輕柔。

銅剪卻殘忍,毫不留情地剪去枝丫,隻留最美的部分,塑成晏還明想要的樣子。

當下是寒梅的盛花期,庭院中亦是紅花大片。

但這瓷瓶中的寒梅卻被修剪到嶙峋,無故透著幾分淒淒。

晏還明剪去最後一支多餘的枝椏,又打量花枝良久,才抬眸看向薄遷。

“你來了。

薄遷垂眸,抬手行禮:“見過大人。

晏還明莞爾:“不必多禮,上前來吧。

他向薄遷招了招手,薄遷順從地來到他身邊。

“你的院子是不是有些空。

”晏還明繼續端詳著自己的作品,漫不經心:“可要也種些花草?”

梅的冷香縈繞,卻不比晏還明身上的冷香沁人心脾。

薄遷低聲道:“多謝大人。

但花草嬌弱,我隻恐在院中習武時傷了它們,便不必了。

晏還明似乎隻是隨口一提,並不強求。

待親力親為地為瓶中紅梅傾了些井水,晏還明便帶著薄遷繞過屏風,來到了內室。

“坐吧。

”落座於圈椅上,晏還明抬了抬下巴。

薄遷沉默地坐下了。

或許是自小的經曆,薄遷並不習慣抬頭看人,即使與晏還明相對而坐,他也依舊垂著首,像一尊莊重的雕像。

但晏還明不喜歡。

“好孩子。

”端起茶盞,晏還明的語氣依舊輕緩:“把頭抬起來。

薄遷一怔,還是順從地將頭抬起來了。

或許是還未長開,又或許是自小生活在大魏,薄遷的容顏並不如尋常北狄人般銳利,隻是依舊高鼻深目,帶著異族的特征。

晏還明像觀察那支任他擺弄的花一樣,細細觀察著薄遷的臉。

他的目光不算有存在感,卻寸寸攀上薄遷的身體。

薄遷對此格外不適,他想垂下眼,但奈何晏還明大抵是不許的。

於是薄遷隻能努力放空自己,在心中一遍遍臨摹著晏還明的模樣,思索著晏還明尋他的意圖。

不知過了多久。

“好孩子。

”溫潤的聲音擊潰了怪異的氣氛,晏還明忽然開口道:“近日金吾衛抓了很多肅慎探子。

薄遷一頓,猛地蜷起了手。

晏還明的語氣依舊平靜。

“肅慎探子說,是白狄人派他們來打探紅狄七王子的訊息。

紅狄七王子……

指尖刺入掌心,疼痛混雜著嗡鳴,讓薄遷幾乎無法控製自己的神情。

他難以遏製地再次垂下了頭,隻為了遮擋自己的神情。

而晏還明冇有在意他的動作,隻輕聲問:“你想回去嗎。

……

想回去嗎?

薄遷的思緒忽然空了。

他想回去嗎?曾經在大魏皇宮時,他的確是想的。

在被老太監欺辱的時候,在為了活著低三下四的時候,在把自己的自尊人格臉麵全都拋到地上,任人狠狠踐踏的時候,他都無比的想回到紅狄。

可是現在,他還想回去嗎?

薄遷有些迷茫。

他忽然發現,他不想回去了。

他居然不想回去了。

北狄人從始至終都知道他在大魏,北狄和大魏的來往近年更是越來越多。

可是從冇有人提起過他,從冇有人想起過他,更從冇有人在意過他。

他在地獄中日複一日的掙紮,連性命都朝不保夕時,北狄人在做什麼?他日日都在夢裡盼著父王帶他回家,可是一睜眼,他依舊在絕望中沉浮。

他曾經那樣的期盼,可是冇有北狄人來救他。

是晏還明救了他。

是晏還明帶他離開了地獄,是晏還明給了他活下去的一切。

他的命,是母親給的,也是晏還明給的。

身體在顫抖,薄遷幾乎想咬著牙,說他再也不想回去。

他不想回到紅狄,他不信他的父王是真心在尋找他,他也不信他的兄弟會歡迎他。

是紅狄先拋棄了他。

他在大魏已經活了十年,整整十年。

可是除了當下,這十年他活的都跟野狗一樣:冇有任何自尊,冇有任何價值,冇有任何人將他當做一個人。

除了晏還明。

薄遷不想做王子,薄遷不想做王,薄遷不貪圖紅狄的任何東西。

薄遷隻想做人。

薄遷隻想留在晏還明的身邊。

但是,在拒絕脫口而出前,薄遷又想起了於晏還明而言他的價值是什麼。

而棋子,就該有棋子的樣子。

“……”薄遷的雙手在顫抖,聲音也有些啞:“……大人需要我回去嗎。

晏還明似乎全然未察覺他的情緒,毫不避違地頷首:“需要。

“……好的。

薄遷的頭垂的更低了,幾乎看不清他的神色:“那我……”

晏還明打斷了他的話語。

“但不是現在。

薄遷一愣。

而晏還明微微笑著:“我需要你回去,但不是現在。

我與你說這些,隻是為了告訴你,北狄現在正在尋找你。

你若不想回去,日後便不能離開府邸半步。

隻有在晏府,纔不會有人將你的存在說出去。

薄遷忙道:“我會的!”

他抿了抿唇,說:“我會很聽話的……大人。

所以請不要趕走我。

至少,請不要在現在趕走我。

晏還明輕輕頷首。

“我知道。

……

紅梅未老,春寒料峭。

獨自捧著茶盞,晏還明望著那支瓶花,又想起了今日薄遷的神情——夾雜著怨恨,憤怒,偏執與絕望的神情。

晏還明忽然有些猶疑了。

“……會成功嗎。

低不可聞的聲音近乎自語,僅有一半流入了崔故的耳中。

“嗯?”

隻聽到‘成功’二字的崔故偏了偏頭:“首輔大人,莫要這般小瞧我呀。

我的字好歹也是算是家傳,如何會不成功呢?”

說罷,崔故抬筆灑墨,在畫絹上留下自己的字跡。

銳利,堅毅,卻又灑脫。

不同於寫字過分端正的許止,崔故的字與晏還明的有幾分像。

看著他帶著炫耀意味地舉起畫絹,看著自己的畫陪著崔故的字,自思緒中掙脫的晏還明笑了笑。

“是寫的不錯。

崔故揚眉一笑,將畫絹掛好,又去看那瓶紅梅。

梅本就傲骨,那瓶出自晏還明手中的梅花更是如此。

遺世獨立,清高出塵,卻又豔麗到咄咄逼人,豔麗到多了幾分血腥的猙獰。

瓶花在文人騷客中時興多年。

晏還明對此淺嘗輒止,崔故卻喜歡。

他很少會見到這般氣質的瓶花。

因而興致勃勃地打量了良久,崔故纔看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首輔可是在為何事發愁?”

萬物皆可寄情,瓶花亦是如此。

崔故在此道瞭解頗深,又細細觀察了一番。

因而過了興頭,那幾抹情緒就後知後覺地闖入了他的眼中。

晏還明無所謂地點了點頭:“算是吧。

他已經不愁了。

晏還明的心緒很少波動。

他一貫平靜,也極少有什麼會擾亂他的思緒。

就連曆代警惕的白蓮教死灰複燃,晏還明都從不為此發愁,因為他確信,自己可以處理這件事。

而憂愁……則是晏還明第一次意識到,薄遷似乎並不如他麵上那般安靜死寂。

他似乎真的不夠瞭解薄遷,不夠瞭解薄遷的心性。

……所以,該做新的準備了。

但崔故並不知曉這些。

他想了想,似乎想說些什麼寬慰的話,又覺得不符合晏還明的氣質與當下氣氛。

於是,崔故最終隻調轉話題道:“說來,若金吾衛日後抓到了白蓮教教主,首輔欲如何處置?”

晏還明漫不經心:“梟首示眾。

崔故頓了頓,顯然是對這樣溫和的結局頗為意外。

而意識到他的所思所想,晏還明輕嗬一聲:“我在修身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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