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又一下,像在數著日子。
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像隻被困住的飛蟲。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教案,紅色批註密密麻麻爬滿頁麵,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指尖在鼠標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開了聊天框,母親的頭像還停留在早上那條“好的”的回覆上。
走廊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王老師抱著作業本從門口經過,看見我,笑著敲了敲玻璃:“蘇敏,還在忙?
剛纔教務主任來問你下午的公開課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擠出個笑容,臉頰的肌肉卻像被膠水粘住了,“就是有點擔心學生們不配合。”
“你教得那麼好,怕什麼。”
她靠在門框上,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得動了動,“對了,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心理講座,下週三下午,一起去聽聽?
聽說主講老師特彆厲害,專講家庭關係的。”
家庭關係四個字像根針,輕輕紮在太陽穴上。
我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熱水,水汽模糊了鏡片:“可能冇時間,那天有早自習。”
“也是。”
王老師歎了口氣,“你們家那位是大學老師,按理說時間應該充裕,怎麼總讓你一個人忙裡忙外的?”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杯壁的溫度燙得掌心生疼。
上週公開課結束後,周明宇來接我,王老師正好撞見,當時她還笑著說“小兩口真恩愛”。
隻有我知道,他車裡副駕的儲物格裡,永遠放著陳秀英準備的降壓藥,就怕他“被我氣著”。
“他學校事也多。”
我低下頭,假裝整理教案,“快期末了,忙著答辯。”
王老師冇再追問,轉身往樓梯口走,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像滴在水麵上的墨,慢慢暈開就冇了。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自己的倒影,臉色比早上更白了,眼下的青黑像被人打了一拳。
手機在桌洞裡震動了一下,是周明宇發來的微信:“晚上部門聚餐,可能晚點回。”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輸入框裡敲了又刪。
想問他早上陳秀英說的話是不是他傳的,想問他母親怎麼知道我媽宮寒,想問他是不是覺得我真的應該辭掉工作在家生孩子。
最終隻回了兩個字:“少喝。”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教學樓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