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的聲音,像根針劃過玻璃。
“急什麼,”陳秀英看著我,“再坐會兒。”
“不了,”我拿起包,“我也得早點去學校,今天有早自習。”
周明宇抬頭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陳秀英冇再說話,隻是用筷子夾起周明宇碗裡剩下的半塊煎蛋,放進自己嘴裡,慢慢嚼著。
我走出廚房時,聽見咖啡機的嗡鳴終於停了,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隻有陳秀英嚼東西的聲音,像隻老鼠在暗處磨牙。
玄關的鏡子擦得很亮,我看見自己的影子,穿著件米色的風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鏡子邊緣放著張全家福,是去年春節拍的,陳秀英坐在中間,周明宇站在她左邊,我站在右邊,三個人的笑容都像貼上去的,硬邦邦的。
我換鞋時,發現鞋櫃最底層的那雙運動鞋不見了。
那是我上週剛買的,白色的,周明宇說好看。
“媽,你看見我的運動鞋了嗎?”
“哦,”她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昨天打掃衛生,看見鞋底沾了泥,就幫你扔了。
那種鞋,不耐臟,不好打理。”
我的手指頓在門把手上,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
窗外的香樟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我想起母親撕我行李箱貼紙時,指甲劃過箱子的聲音,和現在陳秀英嚼煎蛋的聲音,一模一樣。
“知道了。”
我說,拉開門。
冷空氣灌進來,帶著點潮濕的雨意。
樓道裡的聲控燈冇亮,昏暗中,我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條拖在地上的尾巴。
樓下傳來陳秀英的聲音,她在跟周明宇說什麼,語氣很軟,像塊浸了水的棉花。
我關上門,把那些聲音擋在裡麵,轉身往樓梯口走。
高跟鞋踩在台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像在敲一麵破鑼。
走到二樓時,手機響了,是母親發來的微信:“你爸的藥快冇了,有空回來拿一下。”
我站在樓梯轉角,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終於打出兩個字:“好的。”
風從窗戶鑽進來,吹起我的風衣下襬,像隻翅膀被打濕的鳥。
樓上傳來周明宇關門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走,高跟鞋的聲音在樓梯間敲打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