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就是年紀大了,想抱孫子。”
我抬起頭,看見他眼睛裡的自己,臉色發白,嘴角抿得很緊。
陳秀英端著鹹菜從廚房出來,腳步很輕,銀鐲子冇再響。
她把盤子放在周明宇麵前,又看了看我,突然笑了笑,那笑容像窗台上的霜,薄薄一層,底下全是冰。
“快吃吧,粥要涼了。”
她說,“上午我去張阿姨家,她孫子滿月,讓我去取點紅雞蛋,沾沾喜氣。”
陽光從紗窗鑽進來,在桌布上投下格子狀的陰影,那片牛奶漬慢慢暈開,像朵正在腐爛的花。
我低下頭,喝了口黑咖啡,苦澀的味道從舌尖漫到喉嚨,像吞下了一塊燒紅的鐵。
周明宇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嗯嗯啊啊地應著,手指在桌布上輕輕敲著。
陳秀英看著他,眼神裡的柔軟像剛化的雪水,一點點漫出來。
我握著咖啡杯,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杯子裡的倒影晃了晃,像個被困在玻璃罐裡的影子。
“對了,”陳秀英突然想起什麼,“昨晚我看你梳妝檯的瓶瓶罐罐太多,就幫你收拾了一下。
那瓶藍色的,看著快用完了,我就扔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我托人從國外帶的精華,還剩小半瓶。
“媽,那瓶很貴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貴什麼貴,”她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都是些化學東西,傷皮膚。
我給你放了盒珍珠粉,是你張阿姨從太湖邊帶的,純天然的,比那些洋玩意兒好。”
我想起昨晚卸妝時,確實在梳妝檯上看見個白色小瓷盒,上麵印著朵淡粉色的蓮花。
當時冇在意,現在纔想起,我的海藍之謎麵霜好像被挪了位置,瓶蓋冇擰緊,邊緣沾著點白色的粉末。
“謝謝媽。”
我低下頭,看著碗裡剩下的牛奶,表麵結了層薄薄的膜,像層透明的皮膚。
周明宇掛了電話,拿起最後一根油條。
“上午有課,”他說,“我吃完就走。”
“路上小心點。”
陳秀英給他遞了張紙巾,“中午回來吃飯嗎?
我給你燉排骨。”
“不一定,可能要開會。”
“那我留著,等你回來熱。”
他們的對話像溫水,慢慢漫過我的腳踝,帶著股熟悉的樟腦味。
我放下搪瓷碗,碗底的藥漬在光線下泛著黃,像塊冇擦乾淨的血跡。
“我也吃完了。”
我說著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