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宮寒,懷你時遭了不少罪,你可彆學她。”
我的手頓了頓。
母親的電話昨晚十點多纔來,她說父親的關節炎又犯了,讓我有空回去看看。
我還冇來得及跟周明宇說,陳秀英怎麼會知道我媽宮寒?
“媽,我身體挺好的。”
我把藥包推回去,指尖碰到她的手,冰涼粗糙,像塊浸過水的老木頭,“不用麻煩了。”
“怎麼叫麻煩?”
她的手按住藥包,紅繩在晨光裡晃了晃,“我這是為了你好,為了明宇好,為了我們周家好。
你以為我願意管這些閒事?”
她突然提高了聲音,銀鐲子“噹啷”撞在桌腿上,“我們周家三代單傳,到明宇這輩,總不能斷了香火。”
周明宇放下筷子,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星。
“媽,吃飯呢。”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著什麼,“小敏還年輕,不急。”
“不急?”
陳秀英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我像她這麼大時,明宇都能打醬油了!
你就是太縱容她,讓她整天在外麵拋頭露麵,心思都不在家裡!”
我握著碗的手開始抖,牛奶晃出碗沿,滴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黃漬。
桌布是我挑的,淺灰色帶細條紋,周明宇說顯得乾淨。
現在那片黃漬像塊補丁,紮得人眼睛疼。
“我去學校是上班,不是拋頭露麵。”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像被風颳得搖搖晃晃的蘆葦,“我是老師,教書育人,不丟人。”
“老師?”
陳秀英冷笑一聲,伸手在我額頭點了一下,她的指甲劃過我的眉骨,留下道涼絲絲的印,“當老師有什麼用?
能給我們周家生孫子嗎?
當初要不是你哭著喊著非明宇不嫁,放著好好的研究生不讀,現在……”“媽!”
周明宇突然打斷她,聲音比剛纔大了些,“說這些乾什麼。”
陳秀英閉了嘴,轉身去廚房端鹹菜,背影挺得筆直,銀鐲子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畢業典禮那天,母親也是這樣背對著我,站在宿舍樓下的香樟樹下,行李箱的滾輪在水泥地上磕出鈍響。
“你會後悔的。”
母親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混著咖啡機的嗡鳴,“那種家,進去了就彆想做自己。”
周明宇碰了碰我的手,他的掌心很暖。
“彆往心裡去,”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