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就把杯子往我麵前一推,“將就著用吧。”
周明宇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時,陳秀英正把一盤煎蛋端上桌。
三隻煎蛋,蛋黃都流著溏心,是他最喜歡的火候。
她把盤子往他常坐的位置推了推,又從消毒櫃裡拿出那隻新骨瓷碗,盛了滿滿一碗白粥,粥麵上漂著幾粒枸杞。
“明宇,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的聲音突然軟下來,像泡過溫水的棉花,“昨天你說想吃油條,我特意去巷口那家排隊買的,剛出鍋的。”
周明宇揉著眼睛坐下,頭髮睡得亂糟糟的。
他抓起一根油條咬了半口,含糊不清地說:“媽,你不用這麼早起來的。”
“冇事,我睡不著。”
陳秀英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目光掃過我麵前那杯黑咖啡時,又冷了下來,“小敏,不是我說你,女人家要懂得心疼人。
明宇在學校忙一天,你就不能早起給他做頓熱乎的?”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杯壁的涼意滲進皮膚。
其實我定了五點半的鬧鐘,昨晚批改完學生的論文已經快十二點,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但話到嘴邊,又被我嚥了回去——以前說過類似的話,陳秀英會抹著眼淚說“我老了,不中用了,連句實話都聽不得”,周明宇就會拉著我的手歎氣,“媽也是為我們好”。
“她最近學校事多。”
周明宇終於開口,卻冇看我,低頭用筷子戳著煎蛋的蛋黃,“讓她多睡會兒。”
陳秀英冇接話,突然站起來,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牛奶,倒進那隻缺角的搪瓷碗裡,放進微波爐。
“叮”的一聲響後,她把碗端到我麵前,牛奶冒著熱氣,在碗沿的豁口處打著旋。
“喝點熱的,對胃好。”
她的指甲在碗沿颳了一下,留下道白印,“咖啡那東西太烈,喝多了懷不上孩子。”
我胃裡突然一陣發緊。
上週體檢,醫生說我有點胃寒,讓少喝涼的。
這話大概是周明宇告訴她的,但從她嘴裡說出來,總像裹著根刺。
我端起搪瓷碗,牛奶的熱氣熏得眼睛發酸,豁口處的瓷片硌著嘴唇,有點疼。
“對了,”陳秀英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個棕色藥包,“我托人從鄉下帶的艾葉,你晚上泡泡腳,暖宮。”
藥包上繫著根紅繩,繩子磨得發毛,“你媽當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