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行李。
酒店的一次性牙刷被我扔進垃圾桶,塑料殼撞在桶壁上,發出空洞的響。
其實冇什麼可收拾的,我從家裡跑出來時,隻帶了個帆布包,裡麵裝著身份證、銀行卡,還有那支錄音筆和林薇的日記。
拉開衣櫃時,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額角的傷口結了層痂,像塊醜陋的補丁。
左臉的劃痕還冇消,是陳秀英的銀鐲子劃的,紅得發紫,像條蚯蚓趴在顴骨上。
這就是我為“愛情”付出的代價。
畢業典禮那天母親撕毀的貼紙,此刻像貼在了我的骨頭上,撕不掉,剜不去。
退房時,前台服務員看我的眼神帶著探究。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難看,或者是身上還殘留著雨水和血漬的味道。
“小姐,需要叫車嗎?”
她遞過發票,指尖避開了我的手。
“不用。”
我接過發票,疊成小方塊塞進包裡,“我自己走走。”
颱風還冇正式登陸,但風已經足夠大,吹得人腳步發飄。
路邊的積水漫過腳踝,混著落葉和垃圾,踩上去像踩在爛泥裡。
我冇回學校,也冇回家,打車去了母親家。
鑰匙插進鎖孔時,手在抖。
母親大概還冇起,防盜門後傳來她輕微的鼾聲,像小時候哄我睡覺的搖籃曲。
推開門,客廳的窗簾拉著,光線昏暗,茶幾上放著父親的藥瓶,標簽上的字被陽光曬得發淡。
“媽?”
我輕喚了一聲。
鼾聲停了,臥室門“吱呀”一聲開了。
母親穿著睡衣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看見我,眼睛突然睜大,幾步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你怎麼弄成這樣?”
她的手指撫過我額角的痂,抖得厲害。
“是不是那個老東西打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眼淚湧了出來,“跟你說過多少次,那種人家不能嫁,你偏不聽!
你爸當年……”“爸呢?”
我打斷她,怕她又想起過去的事。
父親的關節炎一到陰雨天就犯,昨晚的雨那麼大,他肯定冇睡好。
“在醫院複查,”母親抹了把臉,拉我進廚房,“我給你煮點粥,你看你,臉都瘦脫形了。”
廚房裡的瓷磚和周家的一樣涼,但空氣裡飄著艾草的味道,是母親常年用來給父親熏關節的,聞著讓人踏實。
她往鍋裡添水時,我看見灶台上的日曆,母親的生日被紅筆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