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埋頭扒飯,冇說話。
他碗裡的排骨堆得像座小山,醬汁滴在桌布上,和上次的牛奶漬混在一起,像幅肮臟的地圖。
“明宇,”我冇看他,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青菜,“下週六我媽生日,我們回去一趟吧。”
陳秀英的筷子頓了頓,銀鐲子撞在碗沿上。
“回去乾什麼?”
她夾了塊冬瓜放進我碗裡,“你媽那脾氣,見了麵又要挑三揀四。
再說,你現在正是關鍵時候,萬一動了胎氣怎麼辦?”
“我冇懷孕。”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而且,那是我媽。”
“冇懷孕纔要好好養著。”
她把我的筷子往冬瓜上按,“你媽有你爸陪著,差你這一天?
明宇下週有個重要的會,走不開。”
周明宇終於抬頭,嘴裡還嚼著飯:“我……我會調一下時間。”
陳秀英的臉立刻沉了下去,像塊浸了水的抹布。
“調什麼調?”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工作重要還是走親戚重要?
我看你就是被她迷昏了頭!”
周明宇低下頭,又開始扒飯,筷子把米飯戳得亂七八糟。
我看著他的頭頂,突然覺得那撮翹起來的頭髮很刺眼,像根紮在我眼裡的刺。
下午一點五十,我站在學校門口的香樟樹下等王老師。
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像在原地兜圈子。
王老師的車剛拐過來,我的手機就響了,是周明宇。
“小敏,你在哪?”
他的聲音很慌,背景裡有陳秀英的喊叫。
“在校門口。”
我的心提了起來,“怎麼了?”
“我媽……我媽在家摔了,說是頭暈得厲害,你快回來一趟。”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抖。
陳秀英的身體一直硬朗,每天早上都去公園打太極,怎麼會突然摔了?
“嚴重嗎?
叫救護車了嗎?”
“冇……她不讓,說歇歇就好,就想讓你回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你快回來吧,我怕……”王老師搖下車窗:“怎麼了?”
“我婆婆摔了,得回去看看。”
我把邀請函從口袋裡掏出來,塞給她,“講座……幫我記著重點。”
她接過邀請函,眉頭皺了起來:“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打車就行。”
我轉身往路口跑,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響,像在敲喪鐘。
出租車裡的收音機在放天氣預報,說明天有暴雨。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