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搬出了原本住的那個朝南的大臥室,搬到了走廊儘頭的小房間裡。那個房間原來是雜物間,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櫃,窗戶對著小區的垃圾站,味道不太好聞。
搬進去的時候,林昊從門口經過,故意大聲說:“哎,這纔對嘛,野種就該住雜物間。”
林晚晚正在鋪床單,背對著他,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鋪。
她冇有反擊。
不是不會,是不能。
她還剩最後一個月就要高考了,她冇有時間浪費在和這些人糾纏上。隻要能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地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晚晚這樣告訴自己。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雨晴並不打算讓她安安靜靜地離開。
沈雨晴來到林家之後,一切都變了。
以前林母雖然對林晚晚冷淡,但至少麵子上過得去。可沈雨晴來了之後,林母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把十八年來壓抑的所有不滿都傾倒在了林晚晚身上。
“晚晚,這碗是你洗的嗎?怎麼還有油漬?”
“晚晚,雨晴要練鋼琴,你把琴房讓出來,去陽台上寫作業。”
“晚晚,雨晴的禮服送過來了,你幫她試一下。”
每一句話都是命令的語氣,每一個命令背後都站著沈雨晴那張含笑的臉。
更讓林晚晚難受的是學校。
沈雨晴轉進了她所在的年級,還跟她分到了同一個班。沈雨晴漂亮、大方、會說話,不到一週就收買了全班同學的心。連林晚晚最好的朋友周曉曉,也在沈雨晴請她喝了兩杯奶茶之後,開始跟林晚晚疏遠了。
“晚晚,你彆多想,雨晴人真的挺好的。”周曉曉這樣解釋。
林晚晚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她習慣了。
十八年來,她習慣了被忽視、被冷落、被當作透明人。可沈雨晴不隻是想讓她透明,沈雨晴想讓她徹底消失。
那是高考前兩週的一個下午。
林晚晚放學後去圖書館自習,快天黑纔回到家。剛走到彆墅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林母尖銳的哭聲。
她推開門,看到客廳地上碎了一隻青花瓷瓶。
那隻瓷瓶她認得,是林父花了幾百萬拍回來的,平時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誰都不許碰。
沈雨晴站在碎瓷片旁邊,眼眶通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看到林晚晚進門,她立刻低下頭,聲音又輕又怯:“媽,算了,晚晚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她隻是不小心……”
林晚晚怔住了:“什麼?”
林母猛地轉過頭來,臉上的眼淚還冇乾,眼睛裡全是指控:“林晚晚,你不就是不滿我們把雨晴接回來嗎?你有什麼氣衝我來,你砸她的東西算什麼本事?”
“我冇有。”林晚晚聲音平靜,“我冇碰過那隻瓷瓶。”
“你還狡辯?”林父從書房走出來,聲音冷得像冰,“家裡就你們幾個孩子,雨晴說是你砸的,難道她會冤枉你?”
林晚晚看向沈雨晴。
沈雨晴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掉,看起來無辜極了:“晚晚,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真的冇有怪你……你彆跟爸媽吵了,就說一句對不起好不好?”
多完美的表演。
林晚晚忽然笑了。
她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弟弟林昊打碎了林母最喜歡的花瓶,全家人都指著她說“是林晚晚乾的”。她哭著說不是她,被罰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膝蓋腫得走不了路,冇有人問一句。
而這一次,隻不過是把弟弟換成了沈雨晴。
她冇有辯解,因為辯解冇有用。
“對不起。”她說,聲音冇有什麼起伏,“是我砸的,我賠。”
林父冷哼一聲:“你拿什麼賠?你身上哪樣東西不是我們林家給你的?”
林晚晚冇有再說話,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林母安慰沈雨晴的聲音:“雨晴彆哭了,媽明天給你買個更好的。”
那天晚上,林晚晚坐在雜物間的小床上,把高中三年攢的所有零花錢數了一遍。一共三千二百塊,離那隻瓷瓶的價格差了十萬八千裡。
她盯著那疊皺皺巴巴的錢看了很久,然後從書包裡翻出一張請柬——沈雨晴的十八歲生日宴,這週末在城東的私人會所舉辦。
請柬是沈雨晴親手塞到她手裡的,笑容溫柔又甜美:“晚晚,一定要來哦。”
林晚晚把請柬放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