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沈雨晴要在這張請柬上做點什麼。
週末來得很快。
生日宴在城東最高的那棟大廈頂層,整層樓都被包了下來,水晶吊燈、香檳塔、鮮花拱門,到處都是粉色和金色的氣球。請了全城最好的婚慶公司來佈置,據說光場地費就花了五十萬。
林家把能請的親戚朋友都請了,林父的商業夥伴、林母的閨蜜、還有他們那一大家子親戚,擺了二十多桌。
林晚晚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
她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白色連衣裙,是去年打折的時候買的,不到兩百塊。頭髮用黑色皮筋紮了個低馬尾,臉上冇有化妝,和滿場的珠光寶氣格格不入。
剛進門,就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喲,這不是晚晚嗎?怎麼穿成這樣就來參加姐姐的生日宴了?”
說話的是林母的妹妹王秀芬,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女人,平時最愛巴結林母。她穿著一件亮橘色的旗袍,手腕上戴著一隻粗金鐲子,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一起。
旁邊的親戚們都看過來,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輕蔑。
“畢竟是養女嘛,跟親生的怎麼比?”另一個親戚接話。
“也不能這麼說,人家在林家白吃白喝十八年,夠本了。”
竊笑聲此起彼伏。
林晚晚麵色不變,徑直走進宴會廳。她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算待夠半小時就走。
可沈雨晴不給她這個機會。
宴會進行到一半,司儀拿著話筒請“今晚的主角”上台。沈雨晴換了一條星空漸變的長裙,頭髮盤成精緻的髮髻,戴著一頂小小的鑽石皇冠,像是童話裡的公主。
她站在台上,燈光打在她身上,美得不像真的。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沈雨晴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甜得像蜜糖,“今天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在家人的陪伴下過生日,我真的特彆特彆開心。”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沈雨晴頓了頓,忽然看向林晚晚坐著的方向,笑容微微加深。
“在切蛋糕之前,我想特彆感謝一個人。”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哽咽,“那就是我的妹妹,晚晚。這十八年來,是她陪在爸爸媽媽身邊,替我儘了女兒的孝心。我真的……真的很感激她。”
全場的人都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晚晚,你能上來說兩句嗎?”沈雨晴朝她伸出手,眼眶微紅,“我想讓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妹妹。”
林母在台下推波助瀾:“晚晚,姐姐叫你呢,快上去。”
林父也點了點頭,表情溫和,難得地對她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神色。
林晚晚放下水杯,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看戲的、有不懷好意的。她穿過那些目光,走上台,站在沈雨晴身旁。
沈雨晴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穿成這樣也敢來,不嫌丟人?”
聲音很輕,輕到隻有林晚晚一個人聽到,但每一個字都鋒利得像刀子。
林晚晚冇有轉頭看她,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司儀把話筒遞過來,笑著問:“晚晚有什麼想對姐姐說的嗎?”
林晚晚接過話筒,全場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麥克風,又抬頭看了一眼台下的林父林母、那些竊竊私語的親戚、還有角落裡幾個用手機對著她錄像的服務員。
然後她開口了。
“沈雨晴,你演夠了嗎?”
全場死寂。
沈雨晴的笑容僵在臉上,挽著林晚晚手臂的那隻手猛地收緊。
“晚晚,你在說什麼呀?”沈雨晴的聲音還是甜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