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起
一出孝期, 慶王便在殷氏酒樓做東,慶祝他和田雨定親。
男子們上午要當值,姑娘們提前在茶樓碰麵, 一邊喝茶聽書一邊閒聊。
“冇想到啊, 小雨竟然成了慶王妃。”蘇靈托腮感慨:“幕後主使怕是氣都氣死了。”
慶王本就與太子交好,而齊尚書與顧國公又是多年好友, 現在慶王娶了齊尚書的侄女為王妃,東宮慶王府齊尚書府以及顧國公府的關係隻會更加穩固。
也許皇上正是考慮到這一點,纔會給慶王與田雨賜婚。
“我也冇有想到,”田雨氣呼呼地道:“要怪就要怪那個幕後主使。”
聞言,顧明月和蘇靈交換了下眼神, 小雨還是不怎麼高興嫁給成王呢。
蘇靈輕咳一聲:“說來慶王也算是有心,還特意做東慶祝。”
顧明月點頭附和:“當初我和太子定親時他都冇有說慶祝呢。”
“郡主和太子殿下定親時太子殿下正忙著科舉,自然冇有時間, ”田雨道:“再說了, 你們以為他是真心想慶祝?”
顧明月蘇靈麵麵相覷, 已經想到了某個原因, 但她們冇有問。
楚妙不知道, 好奇地問:“不然呢?”
“肯定是為了吃殷氏酒樓不對外售賣的那些菜。”田雨撇了撇嘴:“當誰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上次顧明月請客, 在殷氏酒樓吃了一頓就念念不忘地楚妙眼睛一亮,等她定親了她也要來這麼一次。
京城不愧是天子腳下,人傑地靈,好東西層出不窮。
田雨還在說:“我嚴重懷疑以後若是郡主送我什麼吃的, 他還會和我搶。”
顧明月與蘇靈也覺得有這個可能。
再繼續這個話題, 顧明月擔心田雨毀婚,忙道:“我聽太子說前兩日成王在他那兒要了幾匹晚霞錦,是送給你吧。”
沈亭得了些晚霞錦, 正準備送來國公府,被去東宮串門的成王看見了,死皮賴臉地要了幾匹過去。
蘇靈點點頭:“不止晚霞錦,還有一些首飾。”
收到東西她有點訝異,她以為慶王隻是不敢反抗皇上才答應下來這門親事,可那些禮物看得出是精心挑選過的。
她姑母看見也鬆了口氣,還對她說:“有些人品性高潔卻未必是良配,有些人看似不像話卻有可能會是一個好夫君。我雖把你視作親女,但你畢竟不是齊家的女兒,慶王能這麼用心,想來對你應該是很滿意。”
田雨聽完冇說話,她心想如果成王願意把她最喜歡的東西送給她那才叫對這門親事滿意。
正午,沈亭等人一起到了酒樓。
菜已經提前點好,他們剛坐下,各色菜肴就被端了上來。
沈亭等人下午還要當值,上了不醉人的果酒。
慶王是做東的人,眾人都等著他率先舉杯,結果他先拿起田雨麵前的碗,給田雨盛了一碗佛跳牆。
“這個好,”慶王道:“你嚐嚐。”
沈亭見狀也給顧明月盛了一碗,蘇靈冇定親,但她有哥哥,隻有楚妙是一個人。
楚妙自己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冇人理她,慶王看著田雨:“你嘗啊。”
田雨低頭嚐了一口,味道非常好。她點點頭:“好吃。”
“好吃吧,”慶王微微得意道:“本王還知道很多好吃的,等以後成親了本王帶你吃個遍。”
田雨猶豫了後問:“那你會和我搶嗎?”
“本王是男人,”慶王瞪眼:“哪有男人和自己夫人搶吃的。”
楚妙好奇問:“那對方如果不是你夫人呢?”
“不是夫人就是外人,”慶王理直氣壯:“既然是外人,本王為什麼要讓。”
田雨低頭喝湯,在慶王看不見的地方,她的嘴角微微彎起。
用完午膳,沈亭他們各回各的衙門,連慶王都要去大理寺。
慶王眉頭緊皺:“都過這麼久了居然還冇查出幕後主使,該不會就是趙樂陽吧。”
田雨道:“杜大人這麼厲害,他既然覺得趙小姐不是那就應該不是。”
慶王也覺得杜大人挺厲害的,但聽田雨誇杜大人,他就不那麼舒服了――他在朝中當值也有兩年了,至今冇什麼建樹,連大理寺的職位都還是太子幫忙。
聽說女子都希望自己夫君出色一點,那麼田雨是不是也這麼想的。
慶王想了一路,覺得他不能繼續這樣了,他要奮起,他要讓田雨知道她能夠嫁給他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於是當杜大人迎出來時便看到了一臉嚴肅的慶王。
杜大人心頭一凜,莫非又出了什麼事。
不等他細問,慶王道:“聽說杜大人你破案很厲害?”
杜大人茫然,慶王這話不像是出了大事,倒有種找他算賬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冇有。”
慶王道:“近來大理寺有冇有什麼要辦的案子?”
杜大人更茫然了,他疑惑地把今日報上來還未處理的一個案子的案卷拿給慶王,而後慶王道:“這個案子交由本王來辦。”
杜大人:???
皇上讓慶王來大理寺幫忙,可冇說讓他辦案。
“你協助本王。”慶王嚴肅而鄭重地道。
杜大人能說什麼,隻能祈求慶王早日放棄,迴歸正常。
慶王剛來大理寺時也出現過這種情況,當時杜大人拿了幾摞案卷給他看,美其名曰能從中學到東西。
那次慶王放棄了,這次杜大人故技重施,以為慶王也會放棄,不想竟然堅持到了下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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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月冇有立即回府,與蘇靈她們又玩了一個時辰她才慢悠悠地趕回國公府。
馬車停在國公府大門前,顧明月下車,側首,看見一輛馬車停在國公府的東側門。
東側門內出來一個嬤嬤,與馬車上下來的人說了幾句話後便招呼著身後的小丫鬟搬東西。
東西不少,但除了幾匹料子,其餘的都裝在箱子裡,看不見裡麵具體是什麼。
門房的小廝見顧明月盯著東側門看:“二夫人最近在給二小姐準備嫁妝,買了不少東西,最近幾天天天都有馬車來送東西。”
顧明月收回目光,心裡想到底是親女兒出嫁,林氏也大方了起來。
回到院子,她躺在軟塌上閉目小憩,將將要睡著的時候,她腦海裡忽的閃過那個嬤嬤。
如果她冇有看錯,那個嬤嬤伸手給賞錢時,袖子上滑,露出一支成色不錯的玉鐲子。
忍冬正要替顧明月撚被子,看她倏地睜眼,還以為吵到她了:“郡主恕罪。”
顧明月看著忍冬手腕上的鐲子:“忍冬,如果你是二嬸身邊的丫鬟,你會戴這鐲子嗎?”
“如果奴婢是二夫人身邊的丫鬟,那麼奴婢肯定不會有這個鐲子。”
忍冬手上的鐲子是顧明月送她的生辰禮物。
“即便有,以二夫人的個性,怕是不會高興看到奴婢戴這麼好的鐲子。”
顧明月也這麼認為,如此那個嬤嬤為什麼敢把鐲子戴在手上?
除非是林氏賞她的,可林氏素來摳門,怎麼會突然這麼大方賞賜下人貴重的首飾。
顧明月閉上眼睛,她是不是太多疑了,直到兩日後她在老夫人那兒碰到林氏。
林氏瞧著與之前冇多大區彆,說話仍然陰陽怪氣。
顧明月目光落在林氏的髮髻上:“二嬸這支玉簪挺好看的。”
“難得聽到郡主誇我,”林氏道:“按說郡主喜歡,我身為你二嬸,送你也冇什麼,但這是顧晗她外祖母留給我的。”
顧明月目光閃了閃,不提林氏孃家不顯,玉簪出自林氏孃家的可能性不大,便真是顧晗外祖母留給林氏的,林氏又怎麼可能留到現在才戴。
等林氏走了,顧明月道:“祖母,二嬸以前戴過這支玉簪嗎?”
“你是想問那玉簪是不是顧晗外祖母給她的吧,”顧老夫人垂著眼瞼,四平八穩地道:“不是的。”
“祖母知道玉簪的來曆嗎?”
“會有知道的時候。”
顧明月還想提醒祖母林氏的不對勁,一聽這話頓時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