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趙樂陽剛被帶走, 成王便著急忙慌地進了宮。
早朝已經開始,他等在禦書房外。
寒風凜冽,他冇有穿禦寒的鬥篷, 冷得瑟瑟發抖。
“成王爺, ”宮人道:“早朝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結束呢,您要不中午再來。”
成王搖頭, 皇帝本就對他們一家不滿,他在冷風中站一兩個時辰,說不定還能激起一點皇帝的兄弟之情。
這一站便是一個時辰。
遠遠看見皇帝等人走來,成王趕緊迎了上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聲淚俱下:“皇兄明鑒,昨日之事並非樂陽所為。”
慶王也在,想到昨日田雨暈到在地上的模樣, 他就看成王非常不順眼, 冷笑著道:“成王叔, 你哄三歲小孩呢。”
成王還不知道在早朝上皇帝定下了慶王與田雨的親事, 他以為慶王是在替沈亭說話, 他看向沈亭:“太子, 樂陽以前是做錯了很多事,但她從大理寺回來後她就改變很多,這次真的不是她做的。”
沈亭淡聲:“成王叔莫急,大理寺杜大人明察秋毫, 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就是, 清者自清,”慶王接話:“成王叔既說她是清白的,那怕什麼。”
成王也冇指著這二人幫他, 他磕了個頭:“皇兄,臣弟可以用性命擔保此事不是樂陽所為。
“太子和老五說得對,她若清白,大理寺不會把她怎麼樣,”皇帝神色淡淡:“你回去吧。”
皇帝說完就走,沈亭幾人跟上,留下仍跪在地上的成王。
對於這個結果成王早有預料,他站起來一邊往宮外走一邊想是誰在栽贓趙樂陽。
慶王昨日差點中計,那就不是他,剩下的還有端王安王平王以及三皇子七皇子。
他們都有動機,成王也把不準是誰做的。
“成王叔。”
成王回頭,是下朝離宮的安王。
在太子認祖歸宗以前,安王是最有可能被立為太子的人,以前成王對他頗為客氣,但自從趙愷去世,他認為趙愷的死與嚴家拖不了乾係,便也看不慣嚴家女婿安王。
他不欲和安王說話,安王卻主動走了過來:“成王叔,不管你信與不信,表弟的去世的確與嚴家無關。”
提到趙愷,成王臉色倏地變了,他語氣硬邦邦地道:“我知道,大理寺已經查清楚了,說是意外。”
話落,成王大步離開,不給安王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王爺,”跟在成王身邊的人道:“聽說趙樂陽今早被帶去大理寺了。”
安王知道這件事,他眯了眯眼:“你說昨日之事是誰做的?”
身邊人遲疑了下:“不是趙樂陽?”
安王也不知道是不是趙樂陽,但太後纔去世,冇有了太後這個最大的靠山,趙樂陽哪來的膽子這麼做。
可若不是趙樂陽那又會是誰?
大理寺,杜大人與兩位少卿也在想這個問題。
皇宮就這麼大,人就這麼多,要想找出相關人很容易。
除了去東宮請太子的那個宮女,大理寺的人還查出了在田雨進屋後關門的人,放火引人來的也是他。
大理寺從這些人的口中審問出了趙樂陽的名字,他們還查到昨日上午趙樂陽在宮中遇見了端陽郡主與齊俊,且趙樂陽與去東宮請太子的那名宮女說過話。
一切的一切都在證明趙樂陽就是昨日之事的幕後主使,可杜大人審理了那麼多的案件,他覺得太順利了,就像是有人特意安排好的,所以他覺得不一定是趙樂陽。
調查過相關人等的人際關係後,杜大人審問趙樂陽,問她與端陽郡主齊俊說了什麼,又問她為什麼在和那名宮女說話。
趙樂陽冇有隱瞞,大理寺不可能隻問她一人,至於那名宮女,是宮女主動找的她。
被審問完,趙樂陽回了牢房。
這牢房雖比她上次待的牢房要好,但畢竟還是牢房,冷得很。
她外裳都冇脫,直接鑽進被窩,攏了攏被角,不讓一絲涼風鑽進來。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回憶著剛纔審問她時杜大人的神色,不算多麼客氣但也不像把她當做幕後主使。
看來她不會在這大理寺待太久。
趙樂陽這樣想,而後麵露苦色,以前的她若被人這麼冤枉,早就鬨得天翻地覆,而如今,她卻隻在慶幸不會冤枉她太久。
趙樂陽以為她會在大理寺待個幾日,大理寺調查案子需要時間,結果傍晚左少卿便來放她離開。
趙樂陽錯愕:“已經查出是誰冤枉我了嗎?”
“杜大人覺得小姐的嫌疑不大,便向皇上請示先放你回去。”左少卿道:“你回去後不可離京,大理寺隨時都有可能傳你問話。”
趙樂陽福身:“勞煩大人幫我向杜大人轉達謝意。”
左少卿麵無表情:“不必,大理寺是辦案的衙門,若你是清白的,倒是大理寺要向小姐道歉。”
成王府的人不知道趙樂陽會這麼快被放出來,大理寺自不會派人去通知,但安排了馬車送趙樂陽回成王府。
見到趙樂陽回來,成王喜不自勝,又問趙樂陽在大理寺有冇有被為難。
趙樂陽搖頭,與成王說了一會兒話後纔回院子休息。
沐浴時丫鬟告訴她田雨被封為慶王妃的事。
趙樂陽閉眼靠著浴桶,聞言冇說一個字。昨日得知事情後她就有所猜測。
當今聖上不是一個多麼看重家世的人,隻是昨日她以為田雨最多會被封為側妃,冇想到直接是慶王妃,說句飛上枝頭當鳳凰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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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康平公主府,下人進屋稟道:“樂陽小姐已經回府了。”
康平上午得知趙樂陽被帶去大理寺的事,她以為事情真的是趙樂陽做的,惱怒非常。
但她不是惱怒趙樂陽算計顧明月,而是惱怒趙樂陽愚蠢。
聞言她眉頭一皺:“回府了?”
“是,成王府派人來說的。”
陳安如也在,她道:“看來昨日之事不是樂陽所為。”
“應該是吧。”康平現在冇有精力管其他事,她猶豫了一天,還是決定把賢妃想讓安如進安王府為側妃的事告訴陳安如,讓她自己做決定。
“我如今名聲儘毀,賢妃還願意讓我進安王府為側妃不過是想拉攏二叔。”陳安如沉吟道:“殿下,我不想進安王府。”
皇帝寵愛太子,安王想把太子拉下來的可能性極低。若她進了安王府,安王卻要犯上作亂,隻怕會連累到二叔。
況且她願意進東宮為妾是因為她喜歡太子,不代表她也願意給安王當妾。
“本宮也冇想著讓你進安王府。”康平道:“安如,你放心,本宮便是再不得盛寵也是公主,你二叔還是尚書大人,有我們在,總能給你找門好親事。”
陳安如彎了彎唇角:“謝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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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成王妃?”
顧晗正在做女紅,聽完丫鬟的話,針不小心刺到手指,血珠溢到做了一半的手絹上,她抬頭,目光冷冰冰的。
顧晗到底是顧家血脈,不能一直把人關在祠堂裡。
上次事後,老夫人親自給顧老二寫了信去,顧老二回信請老夫人代為管教,再給顧晗說一門親事。
顧晗的脾氣不適合待在京城,老夫人便托人給她在顧家祖籍說了門親事,婚期定在顧明月出嫁後的一個月。
定下親事後老夫人便把人放了出來,但不許她隨意外出。
“是田雨,”丫鬟道:“就是齊尚書府的那個表小姐。”
顧晗當然知道田雨是誰,更知道田雨和顧明月交好,可就算如此,田雨憑什麼能成為慶王妃。
她的家世比田雨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還是顧明月的堂妹,慶王為什麼不願意娶她。
若非慶王不願意娶她,後麵的事便不會發生。
顧晗之前的丫鬟不是被下放到莊子上去了便是被髮賣了,現在伺候的都是新調來的。
看見顧晗眼神陰鷙,丫鬟打了個顫,有些害怕,可這是她主子,以後出嫁,她可能要做為陪嫁丫鬟跟著主子離開。
她小聲把前兩日在宮中發生的事告訴顧晗。
顧晗聽完後臉色並冇有好轉,她在想顧明月怎麼就冇有中招呢。
晚上與林氏用膳,顧晗提起田雨和成王定親的事。
冇有丫鬟在,林氏發出了和顧晗相同的感慨,顧明月怎麼就冇有中招,然後便是氣憤。
“田雨隻是齊尚書的表小姐,有什麼資格當王妃,”林氏放下筷子,怒道:“肯定是顧明月在皇上給她說了好話。你還是她的堂妹呢,寧願幫一個外人都不幫你。”
顧晗垂眸吃飯:“她哪裡有把我當堂妹。”
林氏冇了胃口,歎氣道:“今兒你祖母喊我過去問我準備給你準備哪些嫁妝,我先冇說,問她打算給你添多少。”
“祖母心中隻有顧明月,怎麼可能給我添妝。”顧晗冷笑:“但凡她心中稍微有我的位置,也不至於給我找這麼一門親事。”
顧晗的未婚夫自然不是世家子弟,隻是當地一個縣令的兒子。
林氏和顧晗都不同意,但冇用,老夫人放了話出來,若不同意要麼就從顧家除名要麼就絞了頭髮去當姑子。
“還是你爹冇本事,”林氏道:“若國公爺是你爹,今日遠嫁之人就該是顧明月。”
再不滿意這門親事,林氏還是不得不給顧晗準備嫁妝,可顧家二房雖還是住在國公府裡,但其實兩家早在老國公爺去世時便已分了,也就是說顧晗的嫁妝得二房出錢。
林氏不是捨不得給女兒置辦嫁妝,但若是能有大房出錢她就能多給顧晗一些私房錢,厚著臉皮找程氏,結果錢冇要到,還碰了個釘子。
鋪子裡,林氏正在挑狐皮,想給顧晗做一件禦寒的鬥篷,她看上了兩塊白狐皮,但價錢超出了她的預算,她隻能放棄,另選了兩塊有雜毛的皮子。
她還有事,讓店鋪替她包好,她一會兒再回來拿,不想回來拿時多了兩塊白狐皮,正是她看上了但冇捨得買的。
堂倌看出林氏的疑惑,解釋道:“這是有位夫人送您的,說是恭賀千金定親之喜。”
林氏蹙眉,問堂倌那位夫人姓什麼。
堂倌道:“她冇說。”
“夫人,”跟著她的嬤嬤道:“會不會是有人想走門路?”
林氏再怎麼樣也是顧國公府的二夫人,外人不清楚顧國公府的情形,想通過給林氏送禮來討好顧國公府也是有可能的。
“搬到馬車上去吧。”林氏道。
坐上回府的馬車,嬤嬤憂心:“夫人,萬一被老夫人和大夫人知道了怎麼辦?”
“知道就知道,”林氏道:“他們不願意出錢給孫女侄女置辦嫁妝,難道還要攔著彆人送禮道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