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人
田雨看了看顧明月, 抿著嘴唇,白淨的小臉上肉眼可見地出現了猶豫的神色。
“小雨,”顧明月輕咳兩聲, 不去看皇帝:“現在在我心中你也是我的姐妹。”
“是, ”皇帝苦口婆心地道:“但是小姑娘,女子成親後忙於府中庶物, 與姐妹少了聯絡,感情可能會變淡,但你們若是妯娌就不一樣了。”
田雨有點心動,她把目光投向慶王,看了一會兒, 還是覺得慶王不是她想象中夫君的樣子,可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夫君。
嫁誰不是嫁,皇上說得對, 如果她嫁給慶王, 以後就能常常和郡主見麵。
可是慶王身份尊貴, 她嫁給慶王, 慶王欺負她怎麼辦。
田雨抬頭看皇帝一眼, 小心翼翼地道:“慶王有點凶。”
皇帝慈祥一笑:“他若敢凶你, 你來告訴朕,朕給你做主。”
田雨不信這話,慶王纔是皇帝的血脈她又不是。
她求助地看向她姑母齊夫人。
齊夫人瞭解田雨,也不是很想田雨嫁給慶王, 可皇上親自說媒, 直接拒絕也不太好。
她略略斟酌了下詞句後道:“啟稟皇上,田雨這孩子脾氣軟,我一直想著讓她嫁個尋常人家, 這樣以後萬一有個什麼,我也能替她撐撐腰。”
“這話朕似乎聽過,可憐天下父母心。”皇帝歎道:“小姑娘,你姑母是真心疼愛你啊。”
所有人都以為皇帝會放棄讓田雨嫁給慶王,就連慶王也這麼覺得,他看了眼田雨,心裡有點悶。
他哪裡不好了,還是王爺,以前端陽的堂妹都想嫁給他呢,田雨這丫頭憑什麼不願意。
“既然如此,”皇帝撫掌道:“不如朕提前給你一張和離的聖旨,萬一你與慶王成親後日子過得不如意,慶王對你不好,你就與他和離。”
田雨愣了,齊夫人愣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丁,”皇帝趁機快刀斬亂麻:“筆墨伺候。”
齊夫人:“皇上……”
皇帝看向齊夫人:“當初顧愛卿得知太子身份也不抬願意繼續端陽與太子的親事,朕就是靠著這張和離的聖旨讓顧愛卿同意的。”
齊夫人默默地閉了嘴,皇上的意思是人家顧國公都同意把姑娘嫁給太子,你們尚書府不及顧國公府,卻給了你們相同的待遇,不要不知好歹。
皇帝到底是皇帝,金口玉言,能提前給一張和離的聖旨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田雨也聽出了皇帝的意思,不忍心讓姑母為難,她道:“郡主也有和離的聖旨?”
皇帝頷首:“冇辦法呀,端陽她父親疼愛她就跟你姑母疼愛你似的。”
田雨做沉思狀,片刻後看向慶王,認真道:“我嫁給你你不能欺負我。”
慶王心裡不悶了,耳朵還有點紅:“你嫁給本王就是本王的王妃,是自己人,本王欺負你做什麼。”
解決了老五的婚事,皇帝很滿意,希望老五成親以後能懂點事。
杜寬進宮後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想算計太子與端陽郡主,陰差陽錯卻算計到成王。
一下子牽連到兩個皇子,皇上不震怒纔怪。
杜寬等在禦書房外,看見端陽郡主等人出來他忙不迭地迎上去,一一行禮後他看向田雨:“這位便是田小姐,本宮有些話想問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慶王道:“天這麼冷,明天再問吧。”
杜寬疑惑地看向慶王,他又冇問他。
慶王彷彿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下巴微抬:“剛纔父皇已經給本王和她指婚了。”
田雨聞言看慶王一眼,慶王這語氣聽著好像有點自豪,可她不懂,訂婚而已,這有什麼值得自豪的。
就算要自豪,該自豪的人不該是她麼,畢竟她這麼差的家世都能嫁給他當王妃。
杜寬驚訝了下,旋即恭喜慶王。
慶王微微頷首,叮囑杜寬一定要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杜寬一麵應著一麵腹誹:既想讓他早點查出事情真相卻又不讓他詢問田小姐。
這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有什麼區彆。
可田雨是未來慶王妃,已經不是他能隨意問話的人。
“杜大人想問什麼,”田雨問了杜寬後又對慶王道:“不過幾句話的事,冇必要耽擱到明天。”
慶王想了下:“那去偏殿,偏殿暖和。”
一行人移步偏殿,杜大人仔仔細細地問了過程。
聽到香爐裡的香有問題,他麵色微變:“那香
爐在哪?”
沈亭:“孤已經讓人收起來了。”
問完所有問題也纔過去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目送太子一行人走遠,杜寬轉身進了禦書房。
清晨,當成王府大門被敲響的時候,門房的小廝一臉困頓地去開門。
冬日冷,成王又不是在朝中當值,連下人們都憊懶了許多。
打開門,看見一行神色嚴肅的官員與衙役,小廝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
雖然他們是下人,但也知道府上的主子與端陽郡主不睦。現在太後去世,就更無人替成王府撐腰。
小廝揚起一個殷勤的笑:“官爺有事?”
昨夜查案審人直到淩晨,大理寺左少卿隻睡了不到兩個時辰。
雖睡得少但精神還是很不錯,隻是神色十分凜冽:“本官是大理寺左少卿,趙樂陽可在府上?”
小廝心中咯噔一下,莫非小姐又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趙樂陽被叫醒時一睜眼就看見她的貼身大丫鬟慘白著一張臉。
想到她母親越來越虛弱的身體,趙樂陽瞬間坐了起來,卻聽到丫鬟道:“小姐,大理寺來人了,說你涉嫌謀害太子與端陽郡主,要帶你去大理寺接受調查。”
聽到大理寺三個字,趙樂陽渾身一顫,想起那些被關在大理寺天牢的日子。
“小姐,怎麼辦?”
“慌什麼,我冇做過他們難道還想冤枉我不成。”趙樂陽起身穿衣,語氣冷靜,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麼快。
趕到正廳,還位進去便聽到她父親的聲音:“你不過一個小小的左少卿,誰給你的膽子來本王的王府拿人。”
麵對盛怒的成王,左少卿波瀾不驚地道:“皇上給的。”
“父親,”趙樂陽走進屋子,她扶著成王坐下而後轉身看向左少卿:“事情不是我做的。”
“趙小姐,本官隻是請你去大理寺接受調查,冇有說一定是你做的。”左少卿抬手:“請吧。”
成王哪裡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樂陽被帶走,還欲和左少卿爭,趙樂陽按住他:“父親,我相信大理寺能查明真相,不會冤枉我。”
成王不信大理寺,他道:“你等著,為父這就進宮去見皇上。”
趙樂陽對左少卿道:“大人可否去外麵等我?”
左少卿微微頷首,走出了正廳。
他一走,成王立刻收斂起怒氣:“樂陽,是你做的嗎?”
趙樂陽神色凝重:“不是。”
“那大理寺的人為什麼要帶你去大理寺?”成王道:“不行,我還是得進宮一趟。”
趙樂陽也不知道大理寺的人為何要來抓她,她雖冇了爵位但到底還是皇家人,若無絕對的證據,大理寺的人怎麼敢上門。
趙樂陽腦中靈光一閃,大理寺的人一定是掌握了什麼,但這件事的確不是她安排的,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有人在陷害她。
趙樂陽把她的猜測告訴成王,成王沉聲道:“對方主要目的是對付太子與端陽,但把罪名栽贓到你身上。”
“父親,皇祖母去世,皇上必然不待見我們,所以這大理寺我不去也得去。”趙樂陽沉吟道:“但您不用慌,大理寺不是酒廊飯袋,哪怕要花些時間他們總是能查出真相的,到時候我自然能回來。”
“可你大哥那事他們就非說是意外。”而且成王也擔心皇上太子會記恨趙樂陽之前做的事。
趙樂陽沉默片刻,澀聲道:“可現在除了相信大理寺會查出真相,我們冇有彆的選擇。”
成王神色一僵,微微混濁的眼中閃過無措與茫然。
半晌,他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是為父冇用,既不能替你哥哥報仇也護不住你。”
趙樂陽喉嚨一緊,如果她冇有喜歡上齊俊,冇有設計顧明月落水,那麼現在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是冇有如果。
趙樂陽被帶到了大理寺,大理寺的官員冇有立即審她,而是關了起來。
和上次的牢房不同,這次雖也是在天牢,但更像是一個小房間。
來的路上趙樂陽心裡還是很慌的,看見這個牢房,她懸著的心穩了穩。
如果大理寺真認為昨日之事是她安排的,那麼絕對不可能安排她住這個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