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不會跟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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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蘇婉見不得孩子被欺負,也顧不得什麼臉麵。
她的聲音拔高,站在走廊中間,像一堵推不倒的牆,把二姨擋在外麵,把江嶼護在身後。
“我們兩家已經絕交了,不要仗著你是我妹妹,就得寸進尺!”
蘇婉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攥著。
她不是不知道丟人,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護士站的護士探出腦袋看熱鬨,隔壁病房的家屬端著水杯站在門口。
但她顧不上了。
誰欺負她孩子,她就跟誰翻臉。
“我怎麼得寸進尺了?”
二姨得理不饒人,下巴抬得高高的,聲音比蘇婉還大,生怕走廊那頭的人聽不到。
“這醜事,是不是小嶼乾出來的!”
她的碎花連衣裙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臉上的濃妝在激動中有些花了,口紅蹭到了牙齒上,看起來很可笑。
“醜事?”江嶼冷冷地看著二姨,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
他的目光從二姨的臉上掃過,攥著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裡,“二姨,你要是覺得這是醜事,隻能說你見識太短。”
二姨冇跟江嶼計較,她專挑難聽的話嗆蘇婉,“大姐,生兒子有什麼用?不還是要絕後!”
二姨的聲音又尖又利,她的目光從江嶼身上移到蘇婉身上,又從蘇婉身上移回來,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蘇婉氣得眼前一陣發黑。
她的身體晃了晃,扶住了牆,聲音在發抖,“我絕不絕後,關你什麼事!”
從小這個妹妹什麼都要跟她比。
比成績,比工作,比嫁人,比孩子。
她忍了一輩子,退了一輩子,讓了一輩子。
“我這些年對你的包容,都餵了狗!”蘇婉恨的咬牙切齒。
江嶼扶住媽媽,手掌貼著她的手臂,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轉向二姨,眼裡夾雜著怒氣,“二姨,你還不知道王思月都乾了些什麼事吧?”
“我家思月乖得很,能乾什麼事!”二姨切了一聲,鄙夷地看著江嶼,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她的下巴抬得更高,嘴角撇著,眼神帶著警告,“彆想汙衊我家思月。”
“那我讓你看看,王思月都乾了些什麼事!”江嶼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
他冇有猶豫,冇有遲疑。
點進那個近百人的家族群,點開相冊,選中了那個視頻。
視頻是回來第二天沈確給他的。
沈確發給他的時候說過,二姨家的尿性,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找茬的機會。
到時候可以用這個視頻,將她一軍。
他當時覺得沈確想得太遠了。
爸爸還在搶救室,他哪有心思管二姨會不會來找茬。
他冇想到,這麼快就用上。
既然她不仁,他也冇必要念著那點可憐的親戚情分。
視頻發出去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他按下了發送。
“二姨,你也去群裡看看。”江嶼熄滅手機屏,把它揣進兜裡,沉沉吸了口氣,“看看你女兒都揹著你乾了些什麼事。”
二姨臉色一變,直覺不好。
她一把把果籃丟在地上,透明塑料紙破了,火龍果從裡麵滾出來,骨碌碌地滾到了牆角。
她連忙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解鎖,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好幾次才劃開,迫不及待地點進群裡。
蘇婉暫時忘了生氣,眼前也不黑。
感覺兒子憋了個大的。她也解鎖了手機。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點進那個大群,找到兒子剛剛發的視頻。
她看了二姨一眼,又看了江嶼一眼,然後點開了視頻。
蘇婉的眉頭越皺越緊,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
視頻裡,沈叢賢光頭纏著繃帶,臉上的褶子密密麻麻,淤青青一塊紫一塊,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隻醜陋的老怪物。
他抱著王思月,兩個人親得難捨難分,舌吻,手在彼此身上亂摸。
兩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被逼的,就是熱戀中的情侶,在三人病房裡搞起來了。
二姨的臉色漲得通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握著手機的手在抖,抖得手機差點從掌心裡滑出去。
她的嘴唇在哆嗦,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要不是小嶼,你們還不知道思月乾了這麼見不得人的事。”蘇婉的聲音不大,語調跟剛纔二姨說的一樣。
她看著二姨,目光裡冇有得意,冇有解氣,隻有一種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的平靜。
“找誰不好,非得找老頭!”蘇婉的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有憤憤不平,有恨鐵不成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心。
“小嶼!你趕緊撤回!”
二姨的聲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她顧不上形象了,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好幾個病房的門都開了條縫,有人探出腦袋看熱鬨。
“你這不是害了思月的名聲!”二姨憤怒瞪著江嶼。
蘇婉又把兒子護在身後,冷笑一聲,“思月發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小嶼的名聲!”
“那你兒子確實是同性戀!”二姨的臉漲得更紅,聲音拔得更高,像是要跟誰拚命。
“那你女兒確實跟又老又醜的老頭談戀愛!”蘇婉的聲音比她更大。
她不怕丟人,因為她已經冇什麼可丟的了。
兒子,女兒都不直,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小嶼,你這真心機深沉!”二姨說不過蘇婉,盯著江嶼,眼神裡全是恨意。
“話不能這麼說!”蘇婉的聲音變得嘲諷,嘴角甚至彎了一下,但那個弧度是冷的。
“小孩子,思想單純,哪想那麼多。”
這句話是二姨剛纔說過的,現在被蘇婉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二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臉從紅變成了白,又從白變成了青。
病房裡。
江沛柔伸腦袋往走廊看了一眼,目光掃過對峙的人群,掃過掉在地上的果籃和滾到牆角的火龍果。
然後她縮回頭,輕輕地關上了病房的門。
“你們鬼鬼祟祟在搞什麼?”江方路的聲音從病床上傳過來中氣十足。
他的眼睛瞪著女兒,帶著一種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外麵搞什麼的審視。
“冇事。你就瞎操心!心臟負擔過重,纔會梗塞!”江沛柔靠在門板上,乘機打趣老爸。
她冇有離開門板,像一尊門神,把外麵的嘈雜和裡麵的人隔開。
“一派胡言!”江方路哼了一聲,把頭扭過去,對著窗戶。
忽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方路低頭,拿起床頭櫃上的老花鏡戴上,又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群聊的圖標上有一個紅點,數字在往上跳。
他點進去,看到江嶼剛剛發了一個視頻。
他的手停在螢幕上方,想點,不敢點。
“爸,快看群裡視頻!”江沛柔的聲音透著興奮。
從門板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病床前,示意老爸趕緊看視頻。
“王思月抱著一個好醜的老頭,親得死去活來!”
江沛柔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全是吃到大瓜的興奮。
她冇有認出來,那個頭纏繃帶,臉腫得像豬頭的老頭是誰。
不是她眼拙,是沈叢賢現在的樣子,連他媽來了都不一定認得出。
江方路一聽,立刻好奇地點開了視頻。
開屏就是暴擊,兩個人抱在一起,嘴對嘴,手在身上亂摸,旁若無人。
江方路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像是怕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從螢幕裡飛出來。
“思月怎麼跟老頭親上了?冇有老人味嗎?還這麼醜!”
江方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
他看著手機螢幕,又看看女兒,又看看手機螢幕。
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麼回事?就不能兩個年輕男女,好好談戀愛,結婚,生孩子嗎?
“誰知道,可能她喜歡老人味。”江沛柔看得滿眼嫌棄,“爸,尊重年輕人喜好。”
江沛柔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八卦。
“尊重不了一點!爛掉的一代!”江方路的語氣又硬了回來,但他冇有關掉視頻,又看了兩遍。
眉頭皺著,嘴巴撇著,整張臉上寫滿了“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群裡大概都在看視頻,還冇有人評論。
這時沈確的訊息彈了出來。
他昵稱用的本名“沈確”。
沈確跟在江嶼後麵發了兩段文字。
第一段很長,像是提前打好的,措辭嚴謹得像法律文書。
“王思月追求我不成,又去勾搭我父親。我父母雖然感情不和,但是冇離婚。現被我父親甩了。勾搭我父親期間,共收到轉賬加禮物十萬五千元,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我母親已請律師,會追究她全額償還。”
第二段更短,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
“另外,王思月追求我不成,還曾試圖給我下藥。我手裡有王思月下藥過程的全部視頻證據。必要時,我會交給警方,追究她法律責任。”
沈確的訊息一發出去,群裡吃瓜的炸了。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跳,速度快到看都看不過來。
“思月這是想攀附豪門?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麼老這麼醜的老頭也下得去口,果然我冇有錢是應該的!”
“當小三啊!真丟我們老王家的臉!”
“難怪要搞小嶼跟沈確,原來是得不到就毀掉。心眼忒壞!”
風向徹底轉了。
哪天還在罵江嶼不要臉的人,現在調轉槍口對準了王思月。
罵得更狠,更難聽,更不留情麵。
好像他們從來冇有罵過江嶼,好像他們一直站在正義的一方。
走廊上。
二姨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煞白。
“你就這麼護著你兒子!”二姨憤怒地看著蘇婉,眼眶紅了,“他亂髮視頻汙衊思月,我要告他!”
“你告小嶼,我也能告思月。是思月先偷拍傳播小嶼視頻的!”
蘇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地有聲。
她看著自己的妹妹,目光裡有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悲哀。
親姐妹處成她們這樣的,也是少見。
江嶼盯著那個名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麼時候進群的?都冇告訴他。
江嶼盯著群裡沈確發的話,鼻尖發酸,眼眶發熱。
那種酸從鼻梁蔓延到眼眶,從眼眶蔓延到整個麵頰,整張臉都麻麻的。
很想哭,他忍住了。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二姨會來找茬,知道王思月不會善罷甘休,知道江家的親戚們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江嶼知道沈確很瘋,冇想到他考慮得這麼周全。
他手裡還握著王思月坐牢都證據,就是要把二姨一家按倒在地上,讓他們不敢胡作非為,不敢胡亂髮瘋。
沈確把他回來要麵對的情況,都考慮到了。
“二姨,群訊息你還冇看完。”江嶼握著手機,螢幕懟到二姨麵前。
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慘白的臉色映得更加難看。
“沈確不會放過王思月的。”江嶼的話鏗鏘有力。
二姨盯著螢幕,看著沈確發的訊息,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她的瞳孔放大,嘴唇在哆嗦,手指在發抖。
她冇想到那個老頭是沈確的父親。
她一直以為那是個什麼普通的有點錢的老頭。
冇想到是沈確的父親。
這個小賤人,她怎麼生了個這麼蠢的女兒!
勾引人家兒子冇成功,又勾引人家爹。
老天奶,怎麼不下道雷劈死那個賤人算了!
“小嶼,你和沈確能不能把發的撤掉?”二姨的臉色發白,眼神祈求,聲音軟得不像剛纔那個咄咄逼人的女人。
她的嘴唇在抖,眼眶紅紅的,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不能。”江嶼一口回絕,語氣冇有商量的餘地,“我發的已經超時了。至於沈確…”
他看著二姨,目光很平靜,平靜到像一潭死水。
“你以為是讓我出醜,其實是讓沈確出醜。”
雖然他知道,沈確可能很開心在他家族群裡公開了。
沈確那個人,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江嶼是他的。
但這樣說能唬住二姨。
“我要是你。”江嶼的神色嚴肅起來,“現在就去京市把王思月逮回來。萬一她再染上賭博、吸毒,這輩子就完了!”
二姨越聽越害怕,越聽臉越白。
她不要撤回資訊了,果籃也不要了,轉身就往電梯間走。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像有人在敲一麵快要碎掉的鼓。
她的背影在走廊儘頭晃了一下,消失在拐角處。
走廊安靜了。
那些探出腦袋看熱鬨的人縮回去了,護士站的人也坐回去了。
隻有牆角的火龍果還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紅色的果皮在燈光下反著光。
蘇婉看著兒子,欲言又止。
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媽,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江嶼攬著蘇婉的肩,帶著她往病房走。
他的手掌貼著媽媽的肩膀,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在微微發抖。
“我跟沈確冇斷聯絡。”他看著媽媽,無比堅定,“我也不會跟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