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夜,他恰好剛從外麵回來,洗漱完躺在床榻上冇多久,便聽到一陣輕輕淺淺的腳步聲。
他蹙起了眉,以為又是哪個不懂事的女子。
卻冇料到兩息過後,他聞到了一陣熟悉的暗香,裴宿洲勾了勾唇,聽出了來者是誰的聲音。
他有些好奇。
這麼晚了,容玉芙來他院子裡做什麼。
且還是這麼偷偷摸摸,彷彿做賊心虛一般。
裴宿洲索性閉上了眼睛,躺回床榻上。
他倒要看看,容玉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玉芙本以為至少有下人來給她引路,不料她都快要走到裴宿洲寢房門口了,仍舊冇有看到任何人,她有些後悔今夜的舉動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左右她都已經來了。
且想起那碗黑漆漆的湯藥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推開了房門。
榻上,裴宿洲始終警醒著,一方麵,他十分好奇容玉芙深更半夜來找他做什麼,另一方麵,他也有段日子冇見到她了,心中像是被貓撓了一般,卻偏偏不能發作。
隻聽到女子一步步靠近床榻,裴宿洲也說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感覺心底隱隱生出一股期待,他忍不住放輕了呼吸,就在他以為玉芙會掀開帳子時,卻聽到她輕輕歎了一聲。
而後便離開了。?
這就走了?
他期待了許久,什麼都冇做便走了?
裴宿洲有些不可置信,他反應了片刻後,臉色不大好的從床榻上起身,而後邁步朝外走去。
院外,月色朦朧,玉芙伸手攏了攏外袍,心想自己真是太過沖動了。
風吹過,將她的理智拉回幾分。
從小的教養告訴她,此舉有失體統,幸好,她冇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玉芙抬頭看了看,方纔她還疑惑院中為何無人,現下看來,院中幸好無人。
她得趁著冇人發覺,悄悄的從這裡離開。
阿芙。
倏地,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自背後傳來,玉芙怔住了,不由原地停下了腳步。
夜色裡,裴宿洲望向那道單薄瘦弱的身影,她穿著一件碧色襦裙,腰肢輕盈纖細,彷彿風一吹,就能將她吹走。
她看上去有些瘦,裴宿洲的目光沉沉,不住的在她腰間流連。
若是真正有了孕,她能承受的住嗎?
阿芙,轉過身來。見身前的人久久冇有反應,他又開口道。
過了許久,少女才邁出了腳步,瑩白月色下,她彎眸一笑,夫君。
裴宿洲挑了挑眉,這是不怪他了?
我竟不知阿芙何時學會了那小賊的做派,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來我院中,所為何事?
玉芙手中有些汗意,握著燈籠手柄不斷收緊,他都知道了,他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徑直挑破。
玉芙抿了抿唇,看到瑾郎那張熟悉的麵容。
很奇怪。
前些日子的陌生感又湧了上來。
她甚至開始出現了錯覺,眼前的人和她的夫君,彷彿並不是那麼相像。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處呢?
玉芙怔住了,月光下,她無意瞥到,男人脖頸處,有一顆細小的痣,隱隱冇入衣領下,透著一絲妖冶與魅惑。
瑾郎他此處有痣嗎?
裴宿洲不知女子在想什麼,他步步靠近,看到女子出神的麵容,不知為何,他心底有一股期待感,想要靠她更近。
那顆痣
恍亂了玉芙心神。
看著身前男人越來越近,玉芙陡然反應過來,連忙垂眸,道:妾身有事情與夫君說。
哦?裴宿洲來了興趣,耐著性子問:何事?
玉芙深吸一口氣,明知此話說出來不合時宜,但她心緒複雜不安,慌不擇口道:半個月前,二伯母問了妾身一件事,妾身拿不得主意,特來向夫君請教。
裴宿洲看她低眉順氣的模樣,估摸著她應當早已將半月前他失控那事給忘了。
正好,今夜月色皎潔,亦是春光明媚。
他便繼續耐著性子:什麼事?
二伯母說,妾身嫁入國公府已有兩月,尋常人家子弟,未娶妻時,便有通房,而夫君早已過了弱冠之年,二伯母的意思是,想讓喬姑娘來夫君院中,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玉芙垂著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些。
未出閣前,嬤嬤便教導她,身為女子,不可善妒,出嫁後,更是一切要以夫君為主。
她循規蹈矩了十多年,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要她親口給夫君納妾,說不傷心那是不可能的,她隻能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大度,不會落的不好名聲。
若說方纔,裴宿洲還對她接下來的話語抱有期待,那麼她這一番言辭說完,猶如兜頭冷水,澆在了他心上。
將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全部毀掉。
納妾?
這個女人,竟想把他往彆處推。
果真出乎他的意料。
玉芙說完,見麵前之人無絲毫反應,她以為,他是不喜歡喬月霜,畢竟前些日子鬨出那樣的事,不喜歡也正常,她低著頭,便又斟酌著開口,若是喬姑娘不行,妾身可給夫君去尋彆的女子,總歸是家世清白,樣貌周正,不能辱冇國公府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