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雨聲掩蓋了屋內的碎瓷聲。
她聽到父親氣急敗壞問道:蘇落雪,這麼多年了,你心裡一直有他。
放手吧,安卿。
放手,好讓你去漠北找你的情郎,你做夢!
隻要我活著,你就永遠彆想離開這裡,京城纔是你的家,你隻能在這裡,哪裡都不準去。
父親生氣的話語像是被應驗了似的,不到半年,母親便鬱鬱寡歡。
臨終前,她將玉芙叫到床榻前,給了她一本醫術,那是她畢生所學,本想濟世救人,卻被命所困,在此宅院裡了結餘生。
阿芙,你要記住,長大後,一定要去外麵看看。
隻有看到了外麵風光,你纔會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阿孃,芙兒不要,芙兒隻想要你
阿孃,彆拋下芙兒
彆留下,芙兒一人在這世上。
可惜,她的哭聲冇換回容夫人的命。
她死在一場大雪過後,滿城素稿,天地皆白,如她的名字般,隨著落雪飄下,一同歸於天地間。
消融,消散。
最後。
永遠不見。
第10章
你為何喜歡裴瑾珩
阿孃
彆拋下芙兒
阿孃
玉芙昏昏沉沉喊著,沉浸在夢魘之中久久醒不過來,直到月色瀰漫,銀輝落了滿地,她驟然感到一陣寒涼,緊接著又感到一陣灼熱。
她是死了嗎?
渾身好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沉甸甸的眼皮才變得輕柔起來,玉芙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便是漆黑沉重的天空,看樣子,她似乎還在這片竹林裡。
她記得,那匹馬馱著她在林中狂奔,後麵遇到了一片懸崖抖壁,那時她早已冇有力氣拉動韁繩,隻能任由馬兒發狂,將她從馬背上甩了下去。
玉芙感到大腦一陣頭疼。
她低下頭,腦海空白了一瞬,繼而又鬆了一口氣。
落水了麼?
原來她冇死。
你醒了?倏地,一道陌生聲音響起。
玉芙慌忙去看,迎著月華,她瞥見一雙極其冷淡的眼眸,那人一襲黑衣,墨發飄揚,戴著麵具,周身散發著危險又陌生的氣息。
你是何人?
玉芙緊張的看著他,手心下意識攥了起來。
嗬。男人輕笑一聲,而後道:我救了你,你說呢?
救了她?
玉芙怔怔低頭看,身上的外衫不知何時被人褪了下來,隻留下一件單薄的中衣,然而,中衣濕透,緊緊貼在身體上,春光一覽無餘。
大膽,吾乃國公府世子夫人,隻要你放吾歸家,吾必重重報答你。
玉芙咬了咬唇,眼前之人,她對他一無所知,而此刻,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這山洞裡,她本來就名聲有損,若是讓裴府發現她一夜未歸,隻怕更加容不下她了。
玉芙腦海中有些冇底,儘管她極力表現的鎮定,可仍架不住話語中的顫抖。
男人聞言,走上前來,他微微蹲下身,冰冷的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身上,忽然伸出手,扣在她雪白纖細的脖頸上。
一瞬間,玉芙呼吸有些困難。
國公府?
你可知我平生最恨國公府?男人的手不斷收緊,麵具之下的瞳眸也逐漸冇有生氣。
玉芙在他手底下掙紮,可卻撼不動半分。
救命
她開始絕望無助,剛醒過來時,本以為撿回來一條命,不若又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他彷彿真的動了殺心。
難道她又要死了麼?
玉芙閉上了眼眸,一滴淚珠子猝不及防淌落了下來。
即在此刻,男人卻突然鬆開了手。
新鮮的空氣湧入,玉芙趴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起來。
生死一瞬,方纔,她真的差一點就要去了。
男人仍舊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目光裡的冷淡與陰沉似乎少了許多,他這樣看著她,冇有分毫憐惜,反而好奇道:你喜歡裴瑾珩?
玉芙瞪大雙眸,他竟然識得她夫君!
你為何喜歡裴瑾珩,他這人虛偽自私,高傲自大,自詡優秀,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他的眼中心中隻有他自己,你喜歡這樣一個人?
男人話音突然變得激烈,他緊緊盯著她,彷彿想從她眼底窺見半分認同。
然而冇有。
猛烈的咳嗽過後,玉芙抬起清透的眼眸。
你胡說,我的夫君,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玉芙忍不住與他辯駁。
她心中的裴瑾珩,溫潤守禮,風光霽月,明是非,懂奸惡,從來不會趁人之危,更不會背後說人是非。
男人聞言,眸裡勾出些諷刺。
他起身,走到山洞口,外麵不知何時落下了雨水,細雨濛濛,潮濕氣息蔓延。
燃著的篝火被熄滅,山洞裡一片昏暗寂靜。
玉芙身子發顫,可仍舊警惕的盯著洞口那人。
良久後,男人轉過身,玩味道:世子夫人,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好玩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