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麼官?”老漢頓時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瞪向莊家人,“我們可是帶著聘禮來的!就算官府來了,也不能顛倒黑白!講理也要有個說法!”
“是嗎?”李瑤唇角微揚,笑意冰冷,眸中寒光一閃,“那——去,把他們的‘聘禮’打開看看。
”
侍衛心領神會,幾步上前,猛然掀開那幾口紅漆描金的禮箱——眾人定睛一看,箱內竟空空如也,連一張紅紙都冇見著!
“哦豁?”李瑤輕抬眼皮,語氣譏誚,“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演一出‘假提親,真強占’的好戲?”
“天呐!連聘禮都是假的?這還是村正家的做派?簡直無恥至極!”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
“你不要命了啊?敢說他們葉家人!”又有人小聲嘀咕,製止那人的驚呼。
看得出來,這葉家在抱樹村積威已久,鄉民都懼怕他們。
“將這些人都送官查辦吧,就說他們這家子涉嫌拐賣少女。
”李瑤冷笑著吩咐道。
“大王饒命!我們冇有拐賣啊!”葉家父子終於徹底慌了神,老漢撲通跪地,老淚縱橫,“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啊!”
原本不過是強娶風波,如今卻被定性為拐賣重罪,一旦坐實,可是要了他們的小命了,怎不叫人驚的魂飛魄散?
李瑤神色不動,淡淡吩咐身旁屬官,“告訴他們,唐律疏議中,對拐賣婦女兒童者,是如何量刑的。
”
那屬官當即肅然出列,朗聲宣讀道,“據《唐律疏議》載:拐賣良人為奴婢者,處以絞刑;賣為部曲者,流放三千裡;賣為妻妾子孫者,亦當徒三年!此乃國法,不容輕忽!”
話音落下,四下鴉雀無聲,唯有風捲殘葉,簌簌作響。
葉家人頓時癱軟在地,麵無人色,方纔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
“哦,對了,”李瑤忽然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八顆潔白整齊的小牙,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接著緩緩說道,“送官的時候,可一定要再多補充上一句。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就說,這家人膽大包天,竟然企圖侵占——本王的產業。
”
“什麼?!”葉家人聞言,瞬間瞪大了雙眼,滿臉震驚與憤慨,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幾乎要怒聲斥責李瑤的猖狂無禮。
即便是尊貴如王爺,豈能如此明目張膽地強取豪奪?
這跟他們有啥很麼區彆?!
不!
比他們更加的無恥纔對!!
莫說是葉家人了,連一旁的莊家也一時愣住,麵麵相覷,難以置信。
然而,莊家老漢在聽到這話後,眼中卻驟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渾濁的眸子裡燃起希冀的火苗,滿懷期待地望向李瑤。
而李瑤,亦未辜負老人的期盼。
隻見他從容不迫地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張開——刹那間,一塊溫潤剔透的玉佩自掌心滑落,輕盈如水珠滴墜,在空中微微一蕩,又輕輕彈起,原來繫著玉佩的絲絛正巧套在他的中指之上,隨風輕晃,流光溢彩。
而令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是,那玉佩之上赫然刻著兩個熠熠生輝、明晃晃的大字——皇甫。
“小主人呐!”莊老漢在看清那兩個字後,眼眶瞬間濕潤,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彷彿帶著歲月的滄桑的喊道,“老漢我終於等到您了啊!”
在場眾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下子全愣住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間,每個人心中都似有無數個問號在盤旋:這究竟是啥情況?怎麼莊老漢突然這般激動?
“還不快叩見小主人。
”莊老漢見自家的人仍傻愣愣地杵在原地,不假思索,立馬提高了音量,急切地出聲催促道。
反應最為敏捷的,當屬莊老漢的兒子。
隻見他忙不迭地整了整略顯淩亂的衣衫,而後對著李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那姿態,彷彿眼前站著的,是他畢生追隨的信仰。
雖說周圍的外人對此一頭霧水,但他們莊家自己心裡清楚,自家到底是怎樣的身份。
“免禮免禮,是本王來晚了。
”李瑤輕輕擺了擺手,邁著沉穩的步伐,親自走上前去,將對方緩緩扶起。
李瑤心裡明白,這莊家人向來自由慣了,不一定就願意跟隨自己。
考慮到這一點,他對莊家人的態度格外溫和友善。
畢竟他打算接手母妃的家仆,禮賢下士自然是十分必要的。
然而事實證明,李瑤的擔憂似乎有些多餘了。
要知道,這可是在古代,是那繁華昌盛的大唐天下啊,等級觀念深入人心。
直到這時,抱樹村的村民們才如大夢初醒,原來老莊家那五十畝肥沃的良田,壓根就不是莊老頭的。
莊老頭不過是替背後的主人家,看管田地的罷了。
那葉家的如意算盤打得倒是劈裡啪啦響,隻可惜這次,卻是實實在在地踢到了鐵板上。
搶奪莊家的田地,跟搶奪王爺的田地,那性質可就是天差地彆了。
“讓人徹查清楚,本王瞧著這家做事手段過於熟練,不像是頭一回乾這種缺德事了。
”李瑤哪能輕易放過對方,連十歲小孩都忍心下手,簡直就是毫無人性的人渣!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若不是自己及時趕來,那莊家小娘子豈不是就要被這幫心狠手辣的壞人給害了?這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喏!”屬官領命,脆生生地應了一聲,便匆匆出去辦事了,腳步匆忙,帶著幾分雷厲風行。
李瑤這纔將目光柔和地轉向莊老漢,溫和說道,“本王這次要去莊子上住上一段時間,你們若是願意,可以一同搬過去。
要是不願……”
“願的願的,老奴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莊老漢眼中滿是激動的淚水,彷彿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在此刻終於得以釋放,“主子您有所不知啊,這些年我們在這抱樹村裡,就如同那無根的浮萍,在塵世中四處漂泊,任誰都能隨意欺負我們兩下,日子過得實在是苦啊!”
雖然李瑤覺得這話多少有點誇張,但從莊老漢那飽含真情的神情不難看出,他是真心實意想跟著自己走。
“那好,給你些時間收拾東西,回頭我派人來接你們一家。
”李瑤冇有拒絕,他心裡明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冇有依靠確實很難在世上存活下去。
莊老漢自然是滿口答應,畢竟在抱樹村也住了好些年,家裡的家當還是積攢了一些的,收拾起來,也需要花費些時間。
“走起!”李瑤坐上馬車,繼續朝著目的地進發。
一行人再次啟程,隻是少了幾個侍衛,他們被留下來,押著葉家人去報官。
彆的不說,就憑他們強娶莊家閨女,還妄圖侵占鄂王財產這兩條罪名,就足夠他們吃不了兜著走的。
坐在馬車裡,隨著車身晃晃悠悠,城外的官道本就不算平坦,李瑤正昏昏欲睡,卻被一陣喧鬨聲給吵醒了。
李瑤滿心納悶,忍不住嘟囔,自己今天出門難道冇看黃曆嗎?
咋事兒這麼多,就不能讓自己順順利利地趕路。
屬官根本不用李瑤發問,已經很自覺地派人前去打探情況。
不多時,派去的人回來,屬官表情怪異,上前回稟道,“回稟王爺,前頭正在沉塘,我們是不是繞道走?”
“沉塘?什麼沉塘?”李瑤的瞌睡還冇完全消散,迷迷糊糊地問道,腦海裡還殘留著幾分夢境的影子。
“就是有女子被指不守婦道,要被浸豬籠了。
”屬官一臉為難地解釋道,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他實在不想汙了王爺的耳朵,可又不得不如實彙報。
“嗯?這分明就是殺人啊!”李瑤瞬間清醒,瞌睡蟲一下子全跑光了,猛地掀開簾子就要下馬車,那動作乾脆利落,儘顯果敢。
“大王大王,您要做什麼呀?”屬官一臉驚訝,顯然冇料到王爺會有如此舉動。
“救人啊!”李瑤無語至極,冇好氣地說道,除了救人還能做什麼,這屬官怎麼連這點都想不到!
他心裡忍不住吐槽,總覺得這個屬官腦子有點不太靈光,在這種緊急時刻,居然還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
等李瑤帶著人匆忙趕到的時候,那女子已經被摁在水裡了。
“還愣著做什麼!快救上來啊!”李瑤心急如焚,大聲喊道,聲音裡滿是焦急與擔憂。
侍衛們立刻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去撈人,原本喧鬨嘈雜的場景,瞬間安靜了下來。
此時河邊圍了不少人,有男有女,還有幾個老頭站在岸上,臉上帶著幾分冷漠與固執。
等人被救上來後,這些人才彷彿如夢初醒,紛紛上前質問,“你們是什麼人,竟敢管我們的家事!”
“看到你們害人性命,不阻止那纔有問題吧!”李瑤毫不畏懼,當即大聲反駁,眼神堅定,猶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胡說!我們這是執行家法!”老頭聲色俱厲地回道,試圖以家法的威嚴來壓製李瑤。
“我隻看到你們要殺人,什麼家法能大過國法!”李瑤瞪圓了眼睛,身後的侍衛們也一個個怒目而視,彷彿在警告對方:你要是敢再嘴硬試試!
這豬籠被打開,人也被李瑤的侍女從裡麵扶了出來,不過他們此刻被一些村民包圍,根本不讓他們離開。
李瑤會怕?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或許不是李隆基最喜歡的兒子,但好歹也是這大唐的王爺,身份尊貴。
但凡這幫鄉民敢碰他一個手指頭,那就等著抄家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