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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劉寄奴 第327章 六詔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第327章 六詔

閣樓內,劉義符為二人沏茶,緩聲說道:「秦台建,現今北廷官員,存者不過十之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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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是尚書各部及屬僚,便需裁撤數十人,仆與延年,怕是無法勝任。」江秉之正色道。

「自南遷以來,中書以德高望重者、宗室擔之。」劉義符思忖道:「秦已滅,中書乃虛職,可有可無,我請您與老師來,是為尚書。」

吏部尚書不隻是以德才為準,更多看的是家門底蘊。

中正製本是為均衡,順替察舉製,誰知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

說到底,他們終究是外來者,初至關中,人生地不熟,對地方尚不如劉義符、各庶民知悉。

事實上,吏部尚書之職甚至超過左右僕射,並不是劉義符一紙詔令便可行,屬僚們陽奉陰違,一齊罷工」,如何能行使職權?

簡而言之,無家族底蘊、名望、人脈,皆擔任不得,這不是勤勉與否能彌補的。

往前以姚秦宗室擔之,其雖不是士人,但姚氏三代,於關隴亦紮下匪淺根基,對各家不說是瞭如指掌,也是知根知底。

「四品之下及地方暫且不動,三品及上,我會與父親斟酌。」

江秉之沉默了半晌,說道:「秦台建,除尚書之外,皆要罷免,世子當真想好了嗎?」

眾人言關中初定,可略陽嶺北還未儘數收復,進駐佈防亦需時日。

劉義符建台是為上下齊心,增強對地方的掌控,以便將後大刀闊斧。

本意是好,向關隴士族動刀,可難免會禍及地方,折騰百姓。

若事不成,便反受其禍,京兆士鐵板一塊,停擺中樞,無疑是再生動亂,故而江秉之二人神色凝重,顏延之更是停止了酗酒,靜靜思量。

「世子欲委仆何職?」江秉之問道。

「左民尚書杜旻,好服散樂舞,前日告病」歸府,江公可取而代之。」

聽得是左民尚書一職,江秉之笑了笑,說道:「世子用仆所長,投仆之所好,秉之無可推脫。」

其實劉義符本是想從京兆尹、左民尚書選其一,委任於江秉之,但相較職權,及京兆公卿的有恃無恐,前者隻得另選他人。

今日堂中會議,眾多人對局勢簡直是一團迷霧,他們分不清王尚、梁喜到底局於何處,是站他們身前,還是劉氏。

梁氏雖是略陽氐氏,但隨苻氏入主京兆數十載,加之姚秦三代,已過一甲子,稱其為京兆士族亦不為過。

外戚起家屹立至今,不論其家中才子幾何,相比於三家,也差不太遠。

梁喜之所以被提拔為左僕射兼託孤大臣,蓋因其是氐人,亦屬五胡之一。

姚家三代,直至國亡,從未懈怠過對關隴豪族的防備,能用宗室就用,起碼大權還握在手中。

從結果來看,任人為親,反倒是為姚秦延長了半載國祚,換做是士人,早已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你可知此明目張膽所為,將使關隴再起變故?」

顏延之與江秉之所想無差,但他總覺劉義符太過激進,無論是用兵戰略,亦或治國經策,總是給人一種時不我待的焦急感。

先前是一出,現下是一出,安知往後是否又是一出,關隴民望在,或能縱容劉義符一時,晉之天下,萬萬生民,可禁得住?

說實話,顏延之是覺劉裕對劉義符有些過於溫和、溺愛,因其得子太晚,又是長子,加上這三年來的大小事,令其極為珍重,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當然,顏延之並未否認劉義符所立下之功績,及其德才,可他卻困惑,料事如神的學生,到底為何急切?

劉穆之、袁湛患病不假,但後方四平八穩,劉裕對廟堂的掌控在削弱,也不過微末罷了,隻要其領兵回京,一切雲霧都將為烈陽撥開。

「關隴平定後,父親無法久留長安,離去後,我一人之威望,不足以使各家相安配合。」

飲茶後,顏延之麵色漸漸緩和,醉意逐而散退,他直直的看著劉義符,後者一時默然,旋而起身踱步。

「趙氏掃**,天下乃一家之天下————孫氏建吳,至今兩百餘載,士族林立,九品中正實施後,更甚之。」

「世子既已言乃是江左之地,怎可同關隴相比?」顏延之雖已有所明悟,卻依然故問道。

「學生於林中墜馬時,不見麒麟彩雲,隻是————做了場夢。」劉義符徐徐說道:「夢中所見,天下南北之分,六朝匆匆而過,直至統合,依受前朝荼毒。」

劉義符望向窗外,說道:「天下士人出自一脈、一家,為官隻為門戶私計,何時會將籍冊上那一道道戶數放在眼中?」

江秉之沉默不言,將茶盞放下,長嘆道:「世子之意,仆等知曉,但————」

「若廟堂、地方,皆是江公、老師般的官員,又豈會紛爭不斷,動亂百年。」劉義符,道:「王謝兩家不過是前仆者,若不根除要害,多少年,多少代亦然。」

「我出自寒門,江夷江茂遠,劉公之妻族,亦是士家子弟,世子可見玄叔有屍位素餐之舉?」顏延之問道。

「老師是想說,治國終究當用士人,唯有世家纔能有王佐之賢才。」劉義符頓了頓,說道:「學生知曉,當今天下,離不開各家,但用便是縱容嗎?」

「為官冇有準則,廟堂政令視若無物,唸佛誦經,清談坐道,是為官之準則否?」

言罷,劉義符令奴僕端來筆墨案牘,作揖請求道:「學生字拙,望請老師代筆。」

「你確真想清楚了?」顏延之步江秉之後,繼而問道。

「學生絕不胡來,此舉,是為維穩關中,對諸公卿作一鳴鐘。」

聞言,顏延之再三看向劉義符,見其雙眸清澈堅毅,頷首起身,於案前親自研磨執筆。

顏延之聽著,不動聲色的書寫起來。

劉義符於閣中來回踱步,緩聲道:「其一,首為治心,當今天下之方伯,受命於廟堂,治略地方,權職與一地之諸侯無異,為官者,清心自守,擯棄邪念,躬行、仁、義、禮、智、信、孝、廉。」

說著,劉義符偏首看向紙張,見顏延之為自己精簡修飾後,也不再扭捏,暢言道:「其二,重教化,為君者作百官之表率,譬如家父,遵奉節儉,吃穿用度一切從簡,為官亦是民之表率,世道沉浮百年,民不見德,諸方伯官僚,更需教民仁、孝、順、和,使民敬讓和睦,以行王道。」

「其三,儘地裡,國之根本,在乎於農,然各州地勢皆有不同,有富饒水利之地,亦有荒蕪曠野之牧原,為官者當因地製宜,不論是農、牧、工、商,皆要知悉其利害,揚其長、避其短,此乃為政之道也。」

「其四,擢賢良————」

江秉之幾番讚嘆,傾聽了出神,聽得其四,隨而嚴色以待。

「委任官員,不以門第高低為準,則以品德才能為準,當用人識人,提拔賢良,罷黜庸碌無為之冗員。」

「其五,恤獄訟,評判獄案,當明察秋毫,哀矜勿喜,適宜量刑,輕犯、誤犯者,從輕,屢犯不改者,從重。」

「其六,均賦役,國力多寡,無非賦稅、勞役,歷朝徵稅之法,輕重緩急不同,但大同小異。

聖人言: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賦役不均平,則征納不及,致使國中無財,社稷不安。

為官商者,不得互通營私,徵收租稅,調遣役夫,即使有明令規製,亦要從情量處,不可墨守成規,遇天災**事,遏製地方豪貴肆漲糧價,兼併田畝。

方伯才德具備,則政和民順,若無才無德,隻顧私計,乃國之罪人也。」

「任官者以六條為準,恪儘職守,謹記於心,有違者,查之,即刻罷免,終不復用。」

一張張紙卷於案側堆疊,奴僕小心翼翼的將其鋪平理順,依次序置放。

光陰飛箭流流逝,天邊夕陽西下,餘暉投入紗窗,映在挺拔的身姿之上。

劉義符深呼一口氣,提著茶壺便飲。

「這其四————秦台建,世子欲擢何人為吏部尚書?」

先前江秉之不願阻斷劉義符思緒,欲言又止,現今默誦這六條規令,大為動容。

劉義符微笑道:「君平世吏部郎才,王修於江左尚有吏部郎才,歸關中故地,如魚得水,綽綽有餘。」

聽得用王修後,江秉之鬆了口氣,沉吟道:「世子要壓關隴士臣,上策,當是以擢拔罷黜相當,著重偏信幾家,譬如京兆王、天水趙、河東薛三家。」

江秉之雖是同士族一行,但其所為,寒門子弟遠不及。

為了諂媚奉上,求取上進而裝作清廉節儉者不乏少數,撫養七弟妹茁壯成才,所得之俸祿,常常接濟貧困的親友百姓,妻兒有時還因此受饑寒之苦。

在洋洋灑灑書寫一張張書卷後,顏延雲淡風輕的飲了口酒,轉而入座,說道:「主公往初,亦是如此做的。」

江秉之沉思道:「世子向薛氏下聘,兩家互結姻親,其族中子弟唯有戍邊之將,而無涉足廟堂者,世子或可征薛徽入關,令其擔任一部之尚書。」

「河東解池,掌關隴之鹽脈,分量不輕。」顏延之道。

劉義符聽著,屈身上前為二人斟茶倒酒,笑道:「便依江公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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