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家父劉寄奴 > 第326章 門戶

家父劉寄奴 第326章 門戶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第326章 門戶

「敢問王公,關隴之地,可需再設一朝?」

聽此,王尚囁嚅一二,沉吟道:「關中初定,廟堂至地方,皆需官僚維穩。」王尚頓了頓猶豫說道:「主公曾允諾仆等,於國有功者,官職依舊————」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天下最不缺的是人,而晉之天下,最不缺的便是世家大族、寒門庶士。

自九品中正製實施開來,初時尚有成效,此後士族門閥一發不可收拾。

兄姦淫弟媳,弟欲復仇,旁人卻勸其為家門清譽而止。

嵇康因此牽連而死,百餘年前、或是漢末之時,世道就已變了,更別提謝王兩家之後,晉廷士族不復以往,無非是在桓玄、劉裕二武夫」的掣肘下,從牙縫中擠出一塊塊血肉罷了。

除去司馬休之、魯二人不知所蹤外,王慧龍連帶著桓氏、韓延之等於去歲初秋時問斬,連帶著親眷子嗣無一倖免。

王氏滅門之因,眾說紛紜。

有人以為是其祖父王愉待劉裕無禮,後者懷恨在心,意圖報復,王愉是迫不得已而謀反。

倘若劉裕小肚雞腸,無容人之量,隻因怠慢無禮便要殺人全家,敢問眾文武何敢追隨他?

王氏乃太原王,占田萬頃、部曲、莊客皆不計其數。

結怨是不假,但為軍需輜重,總得有人作那出頭之鳥,太原王難辭其咎。

此下劉義符所言,猶如驚雷突至,令眾屬僚自覺汗顏。

他們可並不比王修、杜氏兄弟二人得劉裕青睞。

若是要裁撤北廷」,存者當不及半數,從上至下皆要輪換清洗,待劉裕南歸,親自擢拔江左士人入關,他們該當何算?

或許憑藉著家底還能運作的了兩三代人,可要是朝堂上下皆無京兆、隴右士人,與慢性死亡無異。

商賈賺取的是人利、物利,世家門閥賺取的是國利。

重商抑農、重牧抑商,不過是一道廟堂政令,由地方文僚、吏員傳述,卻是積水成淵,左右黎庶生計。

梁喜臉色陰晴不定,連番瞟了幾眼劉裕後,見其麵色如常,遂進言道:「主公,非仆等為謀撰私利,關隴初定,百姓、士民禁不住折騰。」

見劉裕未有變色,梁喜又道:「譬如——入籍一事,數日來,左民尚書杜旻因事繁而病,左右民曹亦是心力交瘁。」

「食朝廷俸祿,在其位,謀其政,往昔天下怠政之風肆虐,父親為改良風氣,日日操勞,幾何時得過清閒?享人倫之樂?」

劉義符出列,不忿道:「自北伐以來,父親離去後,劉公因勞累而病發,至今尚未痊癒,於府內調養。」

「袁公患有頭疾,亦是因操勞而病重,臥榻不起。」

劉義符掃量眾人,嚴聲道:「籍,治略戶計之根也,此般事,便要令杜左民、左右曹鞠躬儘瘁死而不成?」

王尚、王修、梁喜一眾為劉義符目光所視,有人坦然自若,有人誠惶誠恐。

堂內霎時間沉默下來,劉裕微笑撫須,靜觀此一幕。

「我知羌、氐、羯各胡以部為首,目中無國,無朝廷,難以教化,可天下皆是順民!良民!諸公當會何如?你們曾幾何時下過田野,於雞鳴蒙亮前起身,為討餬口生計?」

劉義符滔滔不絕道:「何人無難處?父親有難!諸公、吏民亦有難?!汝等,京兆乃至隴右,可有於內外政績斐然者?!」

見無人應答,劉義符呼了口氣,道:「於寺園中誦唸佛經,於府邸內閣同妻妾嬉戲,於閒暇時服散嗜酒,於相會時入清談半日。梁僕射所言之杜左民,府中樂妓歌姬四排五列,昔日天使議仗,賜家父九錫之禮樂,可及也?!」

話音落下,相比於先前的沉默無言,眾人連手腳都未敢動。

這一帆帆指斥之言者,堂中哪位敢言未曾做過?

在此中,多做多錯,劉義符正於興頭上,且有洗滌朝官之意,無人敢招惹,更別說出言反駁、解釋。

豆大的汗珠自額處落在案牘上,將白紙浸的灰黑」。

眾人垂首默然之餘,還不忘時時打量劉裕的麵色。

杜坦若有若無的看向梁喜,心情五味雜陳,後者提及杜旻,怕是故意而為之,若不然,則是揩同王尚歌舞,登堂作戲。

這其中是非,難以論說,今日此後,他這位族叔是真要「病於任上」罷官歸家了。

事實上,登胡民之籍是難不假,可在此時節,劉裕父子大破虜軍,威望鼎盛之際,鮮有人敢冒出尾巴來,犯上作亂。

借著劉裕的虎威,諸部十之九都服從朝廷的管控,配合登籍,剩下的一成,無非是偏遠荒涼小部,早有投效他國之意,故而舉棋不定。

但登籍一事才實施幾天?劉義符未親眼盯著看著,難道就冇有其他耳目窺視眾官吏?

真當他兩耳不聞窗外事,唯顧頒佈政令,瞻望局勢?

瞞得了遠在彭城的劉裕,難道還能矇蔽的住留守長安的他?

不說,不做,並非不知,隻是時候未到,境況未及。

「若有病抱恙在身,諸事不能親身立行,便自請歸家,俸錢、祿田我一概不收,汝等無能操勞,自有後繼能者居之!!」

言罷,劉義符拂袖而去,留下形如枯木的一眾士臣文佐。

「主公——仆等————」

劉裕擺手道:「車兵所言,熟真熟假,我自會探查,吏部掌官員任用,乾乎國之命脈,當從長計議,今日,便就此散了吧。」

「仆————」

語畢,劉裕徐徐起身,負手緩步,轉而往後堂走去。

父子二人一北一南,相繼離去,眾人僵在原地,半晌後纔回過神來,並肩議論著出了堂。

王尚來到自家馬車前,抬手相邀道:「悅之。」

聞聲,梁喜躊躇了片刻,知會了自家僕役一聲,轉而近前嘆聲道:「你當真是害苦了我吶!」

首是因王尚而起,終卻是他。

劉義符有大量不假,可對於官僚的才德,看的極重,他身為託孤大臣,前朝遺老,本就該謹言慎行,現下每行一步,猶如薄冰,彷彿隨時會墜入其中。

「是我的錯,但你總得給我賠罪的機會不是?」王尚苦笑擺臂道。

「梁公。」

梁喜見杜坦上前問候,頓下了腳步,說道:「度玄有何事?」

杜驥想出聲阻止,卻被杜坦止住了。

「叔父患了病,仆等怎不得知?」

聽及此事,梁喜偏首看了眼王尚,杜坦隨其看去。

三人麵麵相覷,頓時間無言相對。

「杜左民便是與我等這麼說,大戰初歇,政務繁雜,我也未來得及登門探望,病情何如,度世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是。」杜坦微一行禮,轉身便揩同杜驥步行離去。

梁喜觀望了兄弟二人數刻,轉而登車入內。

待兩人入座後,車伕揮鞭駕馬,驅車馳行。

離了丞相府百餘步後,王尚方纔出聲說道:「我亦是未曾料到,世子知曉如此多密事,唉————」

「還與我裝?往常軍機內要皆是你人執掌,此時與我說不知?你養的那些鷹犬難不成皆餓死了?」

「活著,但也僅於餓不死。」王尚輕嘆道:「世子自養鷹犬,我的耳目早已不如當初清晰,再者說,夏虜進犯,我哪能事無钜細的顧忌長安。」

甘旨樓的那一批人手,幾乎是明示王尚,令他鬆手放權,他若再得寸進尺,不識時務,保不齊哪日王修便要踩在他頭上。

尚書令一職,等同於古之丞相,左右僕射、中書令次之。

梁喜現今惹怒了劉義符,一時如履薄冰,但他可是時時如此。

城門前,劉義符將置放於車廂的一罈冰釀取出,笑著上前呼喊道:「老師,江公。」

二人相隔半載,再見劉義符,雖不至於驚愕,但多少也有些陌生。

「世子今已要比我高些了。」

江秉之還是那一套遍佈補丁的白(灰)衫,溫和近人。

————

至於————顏延之,臉龐還是一如既往的酡紅,微醺。

顏延之打量了劉義符幾眼,問道:「我不在時,你可有練字讀書?」

劉義符笑了笑,說道:「關中動盪時,學生無閒暇空襲習練。」

見劉義符還是一如往常的誠懇,顏延之鬆了鬆眉眼,瞥向其肩臂處還在滴著水的罈子,沉默不言。

「老師舟車勞頓,這是學生從宮窖中取來,您與江公可嚐嚐。」

說著,劉義符令武士將酒樽以木盤托著,他則是親自斟酒。

江秉之搖了搖頭,說道:「此瓊漿玉液,不知價值幾何。」

既是宮中取來的,多半是禦酒,並非江秉之扭捏做作,他是真的捨不得喝。

相比之下,不為權財所動的顏延之,則是欣然受之,將兩酒樽一同舉起,慢條斯理的品味起來。

劉義符見此,隻得在旁尷尬的笑著。

若是丞相府眾文士見此一幕,神情必是怪異。

相隔不過半個時辰,他們是膽戰心驚,歸府束縛手腳,思量對策,劉義符卻是談笑著於城門前相迎遠賓」。

暢飲半壺後,顏延之正聲問道:「你令主公召我二人入關,是為何事?」

劉義符望著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街市,應道:「整頓朝綱。」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