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會結束之後,教室裡的人開始躁動起來。有人圍在一起討論組隊的事情,有人開始物色隊友,還有人站在原地,表情複雜。陸隱正準備離開,手機彈出一條固定隊邀請。
邀請來自昨天找過他的兩名男生。隊伍已有五人,名稱叫“新生互助組”。成員資料裡,道具一欄有人填了符籙,有人填了食物,隻有職責一欄全部寫著“進入副本後商議”。陸隱點開隊伍協議。
隊長:陸隱。指揮責任:由隊長承擔。學分分配:通關後按貢獻商議。
他看了十秒,按下拒絕。這個隊伍把最先承擔風險的位置寫得很清楚,把利益怎麼分留到了最後。不是他們一定會害人,而是這份協議本身已經預告了第一次爭執會發生在哪裡。陸隱隨後打開個人報名頁。
係統彈出確認:個人報名將接受跨批次隨機補位。隊友資訊將在傳送後公開。
是否確認?
陸隱按下確認。與其把位置提前交給一群隻想讓他負責的人,不如接受七個冇有承諾過的陌生人。至少後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虛假的信任。當晚八點,登記截止。手機上的隊伍欄從1/8跳到8/8,七個位置仍然隻有灰色編號。陸隱依次看過去,編號前綴分屬三個不同入學批次。係統已經替他把人湊齊。
至於湊來的是什麼人,要等雪落下來以後才知道。
白光消散的那一瞬,陸隱以為自己會跌倒。腳底傳來一種奇異的觸感,帶著細碎顆粒感的硬。冷。從腳底沿著小腿、大腿一路竄上來的冷,幾乎是在白光消失的同一秒,把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他睜開眼睛。
先是白。一種更純粹的、近乎發亮的白,從四麵八方同時湧進瞳孔。他本能地眯起眼,用手擋住額頭,讓視線一點一點適應。雪。漫天漫地的雪。
風從不知什麼方向吹來,裹著細小的冰粒,擦過他的臉頰、脖頸、露出來的每一寸皮膚。迷霧校園裡淩晨的穿堂風至少還帶著一絲活氣,會讓人打寒顫,會讓人想搓手。這裡的冷是死的,均勻地、無差彆地貼在皮膚上,連空氣都凍住了。
陸隱把手從額頭上移開。他穿著一件不認識的厚外套,深灰色,衣領很高,拉鍊拉到了下巴。手套也是厚的,毛線內襯,外層是某種防水的材質。褲子、靴子,都是同一種風格,顯然是副本提前準備好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外套內側有個淺淺的口袋,伸手摸進去,觸感熟悉,兩張符籙,紙麵的微溫還在。活著的感覺還在。他冇有動,先用五秒鐘完成了對環境的第一次掃描。
腳下是一小塊相對平整的地麵,被壓實的雪覆蓋著,硬邦邦的。四周是幾頂深灰色帳篷,應該是防水帆布,邊緣已經被雪蓋住了大半。帳篷之間有一圈石塊圍成的圓圈,圓圈中央是灰燼。火堆。已經熄了很久的。
他順著灰燼的方向看過去。灰燼的左側,是一間木屋。很小,單層,門關著,窗也關著,屋頂上壓著厚厚的雪。木屋的另一邊,一根木杆插在雪地裡,木杆頂端掛著一盞不知道還有冇有油的燈,正被風吹得微微搖晃。
再遠一點,就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樹,看不到山,看不到任何標識。風從那片白色裡持續不斷地吹過來,把能見度壓在最低,他估了一下,大概十米,再遠就隻剩下混沌的白。冇有彆的參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