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次鼓勵我辭掉工作,專心當一位記憶畫師,就像那個身價過億的油畫家那樣。我當然知道她是在開玩笑,她知道我熱愛現在的工作,也知道我並冇有成為富豪的想法。但為了能幫助更多的人,我決定不再隻停留在公園的那棵梧桐樹下,而是儘可能去到更多更遠的城市。
9
春節前的最後一個週末,上午九點,我最後一次坐到梧桐樹下。枯黃的草尖已經穿上一層冰衣,輕輕一按就會斷裂開去,隨之而來的是微不可聞的一聲脆響。偌大的草坪像一片月明星稀的夜幕,零星的人在距離我很遠的地方不知正做著什麼,說著什麼。
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我,雙手交插在羽絨服的袖口中,除非有人堅定的在我身旁坐下,並不帶停頓的向我描述自己記憶中的人,否則我絕不掏出手指去握畫筆。果然一整個上午過去,冇有出現一個求畫者,對此我並不感到意外,換做是我,我也希望在春暖花開、綠意氤氳的時候與最想唸的人相見。
冇有了風的攪合,下午的陽光明顯有了溫度,卻依舊明亮刺眼。畫架後站著三四個求畫者,我顧不得被凍得發紅的手指,耐心地為他們作起畫來。當記憶畫師前,我冇發現自己竟是個十分合格的傾聽者,我會給每一個求畫者充足的傾訴時間,並沉浸在每一段他們所鋪敘的故事當中。
就在最後一個求畫者即將完成他的點睛之筆時,兩個女人出現在了畫架背後,其中一個女人的身側還停著一輛黑色的嬰兒車。不用細看便知,是兩位軍嫂。她們的身後是掛著一抹夕陽的餘暉,將原本氣色就很好的兩個人襯得更加美好。
冬日的黃昏來得特彆急,起身送走求畫者,我便與她們寒暄起來,俯首間我看見嬰兒車裡放著的不是小男孩,而是厚厚的一摞畫紙,規格不一的畫筆以及一時間數不出數量的橡皮擦,短髮女人伸手翻給我看時,竟然還有許多把削筆小刀。
新娘說,她知道我不收求畫者的錢,可畫畫工具都得是花錢才能買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