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48小時神經的緊繃讓葉向南變得疲憊,
也或許是放下戒心與教授的交談讓他變得鬆弛。
總之,今天的夜裡,葉向南總算,是睡著了。
在迷迷糊糊之中。
冇有夢。
直到,手環又一次突然地發出了刺眼的紅光,也伴隨著刺耳的蜂鳴。
葉向南一下子猛地驚醒了過來。
同樣的光景,發生在前天的晚上。
這樣的既視感讓他的大腦產生了短暫的懷疑與猶豫。
但顧不得神經的遲緩,他習慣性地打開了近場監控,一個...兩個...所有人都還活著,可唯獨芬利的脈搏出現了異常的紊亂。
芬利冇有像他或者柯特那樣,身上有腦波的監測晶片,葉向南無法監測到芬利的心理軌跡,因為他不是一般的公職人員,而是軍人。縱使社安部的權限再大,對軍隊還是行不通的。
所以,他當下能看見的,隻有芬利身上的,根據任務要求強製植入的近場監控晶片。
但即便缺少了心理軌跡的佐證,事態依然十分嚴峻。
此時的時間,距離芬利與柯特的交班尚有一點空隙。
也就說,芬利還在控製區值班。
接連兩次發生異常的時間,都是在他入睡的時候,這不得不讓葉向南懷疑這樣的安排是否有意為之。
亦或真是一個巧合的玩笑。
可他冇法細細去思考,身體擅自地又一次奪門而出。為了預防這些莫名其妙的突發事件,他甚至是就著外套睡下的,然而這些細微的優化辦法,眼下,儘是徒勞。
因為就在他即將穿過休息區的同時,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是一聲槍響。
‘砰’的一聲。
操!
當他喘著粗氣出現在控製區的時候,他知道,還是太晚了。
在他麵前的,有兩個身影。
坐在操控麵板位子上是已經死去的芬利,還有屍體旁站著的柯特。
葉向南皺著眉頭,看著這個畫麵,理所當然地產生了聯想。
硝煙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之中。
柯特茫然地看著葉向南。
“不是我...我也是剛上樓梯的時候聽見的槍響,比你早不了多少。”
葉向南冇下判斷,隻是走近了一些,讓柯特先彆動,然後大致觀察了屍體的情況。
芬利的頭依靠脊椎的支撐就這麼仰著,而子彈則是從後頸射出,一槍斃命,血染紅了他的身後。
兩手,也垂落著。
地上,有他的配槍。
這個情況,任誰看來都是一個自殺的畫麵。
然而怪就怪在...芬利座位前的控製檯上,竟然有兩杯咖啡。
一杯喝了一半,另一杯還是滿杯的狀態。
都還在冒著蒸汽。
而且,座椅也並不是正對著前方玻璃的,而是偏向兩杯咖啡所在的右側,無論怎麼想,他在不久前,都應該是跟某人進行著交談。
而這個某人,在葉向南看來,也就隻有前來交班的柯特一人。
葉向南看著麵前這個嫌疑最大的人。
“隊長,我願意相信你。不過你現在,最好先離開屍體...然後,重新告訴我一遍你到來時的情況。”葉向南冇有伸手去摸槍,他知道還冇到那種地步,而他在說話的同時,也根據柯特目前的麵部微表情及腦波反饋,測定了一次心理狀態值。
結果是正常的。
柯特舉了舉手。“ok,ok,我不管你現在怎麼想,但我可以保證,這件事,絕對與我無關。”一邊說這句話的同時,柯特還是按照葉向南的吩咐,遠離了屍體。
而就在這個時候,聽見了槍響的其他人也來到了事發現場。
除了為德瑞克值班的戴維外,莫裡與安德森更是帶著槍來到這裡的。
而這裡的情況,莫裡一眼也能看出個大概。
但他可不像葉向南想的這麼細,手中的槍也理所當然地指向了柯特。
“怎麼回事?”他質問到。
柯特冇有動,也冇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莫裡班長,先冷靜點,把槍口放一放。”葉向南冇法就手上的東西馬上證明柯特的清白,他需要雙方冷靜下來給他一個緩衝的時間做一些調查。
“保安官,這已經是第二條人命了。”但莫裡的槍口冇有放下。
一句簡單的陳述句,同時表達了多個層次的意思,也讓所有人一時難堪地閉上了嘴。
不大的空間內,一時間劍拔弩張。
一陣僵持無果後,葉向南從手環中投射了一個在場所有人在不久前的近場動態監控。
“圖上的每個點,代表的就是我們每一個人近期的活動路徑。”葉向南指了指畫麵。
“你...原來你一直監控著我們所有人?”莫裡的不滿一聽便明。
“是的,因為這是我作為‘監視者’的職責。”他不想過多地解釋。
莫裡有些不悅,但冇有反駁。
葉向南繼續道“從這個動態圖可以看見,柯特隊長是幾乎在槍響的同時,抵達這裡的。我目前很難想象他怎麼可以在樓梯上就開槍擊斃芬利,並在我後麵抵達的同時,把槍收好。”
“我剛上樓梯,就聽見了槍響,然後快步上來的時候,芬利已經死了,當時的硝煙味也還冇有散去。當然,我也冇有看見有什麼人物離開這裡。”
在葉向南描述圖表的同時,柯特也為自己抵達時的情況作補充說明。
莫裡冇有看柯特,而是繼續對葉向南說“但我怎麼知道他有冇有動過什麼手腳,盧錫安死的時候,你也是什麼結論都冇得出來吧。”
莫裡的反駁,讓葉向南一時無語。
“而且,這裡有兩杯咖啡,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一個人同時在喝兩杯咖啡,也就說這裡一定有另一個人,如果不是隊長柯特,那請問另一個人去哪裡了?根據你的監控圖,除了你們兩個,剛剛所有人都不在這個區域。”
是的,莫裡說的冇錯,既然是前後腳到的,另一個本來就在的人總不會憑空消失。
除非,真的有極地惡靈這一說。
這是葉向南當下最不願意相信,但是又很願意相信的萬能答案。
僵持的局麵,仍在持續,冇有人敢在持槍且情緒出現不穩的人麵前多說什麼。
片刻的沉默過後,葉向南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證據采集用的蜘蛛。
“喂,你要乾嘛?”莫裡晃了晃手中的槍。
“放心,我不會偏袒任何一個人,也冇辦法偏袒任何人。現在,先讓蜘蛛在柯特的身上蒐集一輪證據。等出結果後,我們再說下一步,但在那之前,我不希望有人繼續靠近這個現場。”
蜘蛛被從懷中拿出來的同時,同樣在懷中閃爍著黃光的槍身也在提醒著什麼。
葉向南冇有理會莫裡的槍口,徑自讓蜘蛛爬到了柯特的身上。
柯特一動也不敢動。
莫裡雖然不放心,但是也冇有進一步的威脅行動。
因為大家都明白,葉向南說的冇法偏袒任何人是真的,這個隊伍裡,本來就互不相識,而且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第一監視者’。這種類似於古希臘的五監察官製,死死地卡住了隊伍的監察權與審判權。
前提是,已死的盧錫安或者芬利,並不是‘第一監視者’。
至於到底有冇有可能是,葉向南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即便是現在,他也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而結論是,不知道。
然而結果不論‘第一監視者’是死是活,他當下都要借這個人一用。
所有人,就在這死寂的沉默中等待了近十分鐘的時間。
直到一份報告從葉向南的手環中投射出來。
柯特的身上,冇有任何搏鬥痕跡,冇有硝煙反應,配槍也冇有子彈缺失。從報告來看,柯特冇有任何殺人的證據留存在身上。
“這份報告當然還不能排除所有嫌疑,但我希望這份報告可以改變一點你目前的想法。”
葉向南看著莫裡。
莫裡仔仔細細看過報告後,才道“我就算芬利的確是自殺的,而且這麼湊巧就在柯特隊長交班的幾乎同時。但是,還是解釋不了這裡的異常。那兩杯咖啡是怎麼回事?”
莫裡的槍口與語氣都稍微有了些鬆動。
葉向南暗自舒了口氣。
“莫裡班長。你不知道的情況,我也不會比你知道更多,所以我才需要在這裡做更多的調查。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留在這裡。”葉向南建議到。
“當然,我肯定是要留下的。至於柯特隊長...”莫裡用不信任的目光看了一眼柯特。
不可否認的是,莫裡從最開始處理德瑞克的事情上,就與柯特有了分歧。這幾天下來,柯特也冇有向他分享過什麼有用的資訊,這種處處提防的對峙下,心中自然是有股說不出的氣。
恰逢芬利的死又如此蹊蹺,他當然不能輕易鬆口,要知道從某個角度來說,芬利的安危,對這些從軍隊派來的人而言,有著更甚於任務的重要性。
“這樣,你既然信不過我,可以讓安德森看著我,我跟其他人一同回到休息區,等你們的調查結果便是。”最終,還是柯特選擇了妥協。
“我也是這麼想的。”莫裡冷冷一笑,就像在說不用你開口,你也隻有這個選項。
至此,事情纔有了些許的緩和跡象。
可對於連續第二起的離奇死亡來說,這個事情本身冇有緩和,葉向南依然是摸不著頭腦的。
說罷,莫裡給了安德森一個眼神,讓他把人帶出去,盯緊了。
安德森冇敢多說什麼,也隻能象征性地照辦,儘可能禮貌地把柯特還有其他人給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