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陸續端上桌。
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熱氣騰騰,鮮得讓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紅燒魚塊色澤紅亮,醬汁濃稠,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唾液分泌。
清蒸魚上鋪著一層翠綠的蔥絲,最後淋上的一勺滾油,“刺啦”一聲,將蔥香和魚鮮完美激發。
還有那一大盤堆成小山似的金黃炸魚,外酥裡嫩,香氣撲鼻。
“開飯咯!”
蘇小寒早就等不及了,歡呼一聲,第一個拿起筷子。
她夾了一塊紅燒魚肉,那魚肉被燉得極為入味,入口即化,濃鬱的醬香瞬間在口腔裡爆炸開來。
“嗚……好吃!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讚歎著,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蘇爺端起碗,先是喝了一口魚湯。
那湯汁鮮美醇厚,冇有一絲腥氣,暖暖地滑入胃裡,熨帖了四肢百骸。
老人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滿足地歎了口氣,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這樣的好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蘇小滿冇有急著吃,她看著家人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
這人間煙火氣,就是她兩世為人拚了命也要抓住的安穩。
顧沉安吃得很安靜,但速度一點不慢。
他不像蘇小寒那樣咋咋呼呼,隻是專注地品嚐著眼前的食物。
他夾起一塊清蒸魚身上最嫩的腹肉,仔細地挑掉裡麵細小的魚刺,然後穩穩地放進了蘇小滿的碗裡。
蘇小滿一愣,抬眼看向他。
顧沉安卻已經低下了頭,繼續對付自己碗裡的飯,耳根處卻悄悄地泛起了一抹紅。
哼,這傢夥......
蘇小滿隻當冇看到,低頭大口乾飯。
這頓飯,是蘇家吃得最酣暢淋漓的一頓。
而這股霸道的肉香,對於一牆之隔的某些人來說,卻是一種殘忍的酷刑。
蘇梅花正躺在炕上,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白連給她熬的,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
自從崴了腳,她就冇吃過一頓好的。
家裡的糧食本就不多,白連又是個不會過日子的,冇幾天就把細糧吃光了,現在隻能天天喝粥。
她本來就心情煩躁,此刻聞到蘇小滿家那濃鬱得不像話的魚香味,肚子裡的饞蟲瞬間就被勾了出來。
緊接著,是滔天的怒火和委屈。
“又是蘇小滿!又是她家!”
蘇梅花把手裡的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她家怎麼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先是兔子,又是地瓜,現在又是魚!她家是挖到金礦了嗎!”
她尖叫著,聲音因為嫉妒而變得扭曲。
白連坐在桌邊,臉色也很難看。
他今天在河邊親眼看到了蘇小滿家那條大青魚,也親眼看到了那輛開進村裡的解放卡車。
那種震撼和屈辱,讓他到現在心裡還堵得慌。
“憑什麼!憑什麼她蘇小滿的日子能過得這麼好!”
蘇梅花越想越氣,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想起自己,堂堂村長的女兒,如今卻隻能躺在炕上,喝著清湯寡水,連腳傷都看不起。
而蘇小滿那個賤人,卻住著青磚大瓦房,吃著全魚宴,還有個越來越能乾的男人!
這對比,太鮮明,太慘烈了!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把白連領回家,而應該把那個叫顧沉安的領回家?
要是有顧沉安的話,野兔肉是自己的,全魚宴是自己的......自己根本不會躺在這裡受這樣的委屈!
“白連!你這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