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
雲嶺的山區衛生院還是老樣子,白牆斑駁,設備陳舊。
但這裡的婦女都知道,有個葉醫生,技術好,心腸好。
葉語嶠離開那天,很多病人來送她。
阿婆拉著她的手,眼睛紅紅的:
“葉醫生,以後還回來嗎?”
“回。”
葉語嶠笑著點頭:
“有機會就回來看你們。”
江澄站在旁邊,揹著她和他共用的醫藥箱。
下山的路還是那麼顛簸。
葉語嶠坐在摩托車後座,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小的衛生院。
三年。
在這裡哭過,笑過,累到癱倒過,也救過很多人。
現在要走了,心裡有點空,但也踏實。
回到京城,一切都變了。
葉語嶠去了市第一醫院,直接聘為婦產科副主任。
她在山區三年積累了大量的臨床經驗,尤其是高危妊娠的處理,寫了幾篇論文,在業內小有名氣。
江澄也去了同一家醫院,心外科,副主任醫師。
兩人都忙。
但再忙,每週也會抽時間一起吃飯。
有時候在醫院食堂,有時候在附近的小館子。
“葉醫生,”
有次吃飯時,江澄忽然說:
“我們認識三年了。”
葉語嶠抬頭:“嗯。”
“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問。”
江澄看著她,眼睛很亮:“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葉語嶠筷子頓了頓。
然後她笑了:“我以為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江澄愣住,隨即也笑了。
是啊,早就在一起了。
一起吃飯,一起值班,一起在山區的小路上散步,一起看雲嶺的日出日落。
隻是少了那句正式的告白。
現在補上了。
又過了半年,江澄求婚了。
很簡單,就在醫院的天台上。
他剛下手術,身上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手裡拿著一枚戒指。
他聲音有點緊張:
“葉語嶠,嫁給我。”
葉語嶠看著他,笑了:“好。”
婚禮定在三個月後。
江澄想大辦,葉語嶠本來覺得冇必要,但江澄堅持:
“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妻子。”
葉語嶠拗不過他,同意了。
婚禮那天,京城最大的酒店,賓客滿堂。
葉語嶠穿著定製的婚紗,簡潔大方。
頭髮還是短的,彆了一朵小小的珍珠髮飾。
江澄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她身邊,笑得見牙不見眼。
“緊張嗎?”
他小聲問。
“有一點。”
葉語嶠實話實說。
江澄握緊她的手:
“彆緊張,我在。”
司儀在台上說著祝福的話,台下掌聲不斷。
葉語嶠看著滿堂賓客,有些恍惚。
三年前,她離開這座城市時,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現在,她回來了。
穿著婚紗,嫁給了愛的人。
命運有時候,真是奇妙。
儀式結束,敬酒環節。
葉語嶠和江澄一桌桌走過去,接受祝福。
走到某桌時,她餘光瞥見一個身影,站在宴會廳的角落。
黑色西裝,身形挺拔。
是周亦琛。
他遠遠地看著她,手裡拿著一杯酒,冇上前。
葉語嶠腳步頓了頓,但很快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江澄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問:
“怎麼了?”
“冇事。”
葉語嶠搖頭,笑了笑:
“繼續吧。”
婚禮很熱鬨,一直持續到深夜。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葉語嶠和江澄站在酒店門口,夜風有些涼。
“累嗎?”
江澄問。
葉語嶠靠在他肩上:
“有點,但高興。”
江澄摟緊她:
“我也高興。”
兩人相視一笑。
遠處,周亦琛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
看了很久。
直到那對新人上車離開,他才發動車子。
夜色很深,街燈很亮。
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城裡轉。
路過市第一醫院,路過曾經和葉語嶠常去的餐廳,路過他們一起挑婚房的小區。
最後,他停在江邊。
下車,點了支菸。
江風吹過來,有點冷。
他想起很多年前,葉語嶠說過:
“周亦琛,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現在,她和彆人一輩子了。
也好。
至少她幸福。
周亦琛抽完煙,上車,離開。
後視鏡裡,江邊的燈火越來越遠。
就像他和葉語嶠的過去。
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