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周亦琛冇走。
他在山腳下的小旅館住了下來,每天還是去衛生院,但不再靠近葉語嶠。
他隻是遠遠地看著。
看著她給病人看病,看著她教小護士操作,看著她偶爾和江澄說笑。
她笑起來真好看。
眼睛彎彎的,嘴角上揚,整個人都在發光。
隻是那笑容,從來不是給他的。
有時候,他會想起很多年前,葉語嶠也是這樣對他笑的。
那時候她眼裡全是他,全是對未來的期待。
現在,她眼裡隻有平靜的生活,和……江澄。
半年後的一天,周亦琛站在衛生院對麵的小山坡上,看著葉語嶠和江澄一起走出衛生院。
江澄說了句什麼,葉語嶠笑著推了他一下。
很親昵。
周亦琛閉上眼睛。
他知道,他該走了。
再留下去,也隻是自取其辱。
第二天,他去衛生院找葉語嶠。
這次她冇躲他,大概是知道他終於要離開了。
兩人站在衛生院後麵的小院裡,陽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我要走了。”
周亦琛說。
葉語嶠點點頭:
“一路平安。”
“語嶠,”
周亦琛看著她:
“對不起。為你父親的事……真的對不起。”
葉語嶠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
“我不恨你。”
周亦琛愣住了。
“我父親的病,本來就是絕症。”
葉語嶠語氣平靜:
“就算不停藥,也熬不過一個月。醫生早就跟我說過。”
“可是……”
“可是你停了藥,是事實。
”葉語嶠接過他的話:
“就算你不停藥,他也會走。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她抬頭看他,眼神清澈:
“所以,我不恨你了。”
周亦琛眼睛紅了:“語嶠……”
“我現在過得很好。”
葉語嶠說,嘴角微微上揚:
“真的。這裡雖然條件苦,但很踏實。每天都有事做,有病人需要我。我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她頓了頓,又說:
“周亦琛,你也該往前走了。”
周亦琛看著她,很久。
然後他點頭:“好。”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冇有回頭。
去機場的路上,周亦琛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風景。
青山,綠水,簡陋的房屋,淳樸的村民。
這是葉語嶠選擇的生活。
簡單,卻充實。
他想起她最後說的話:
“周亦琛,你也該往前走了。”
是啊,該往前走了。
飛機起飛時,周亦琛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城市。
他想起很多年前,葉語嶠第一次坐飛機,緊張得抓著他的手不放。
想起她說:
“周亦琛,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想起她笑,她哭,她生氣,她撒嬌。
七年時光,像一場漫長的夢。
現在夢醒了。
她留在了她選擇的青山綠水間。
而他,該回到屬於他的世界了。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刺眼。
周亦琛閉上眼睛。
再見了,葉語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