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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衛生院裡很安靜，隻有走廊儘頭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周亦琛循聲走去。
診室的門開著，裡麵有個女醫生正在給孕婦做檢查。
她背對著門，穿著白大褂，頭髮剪得很短，剛到耳際。
可週亦琛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葉語嶠。
他站在門口，呼吸都停了。
她瘦了很多，白大褂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側臉線條清晰，低頭時睫毛垂下一小片陰影。
手指在孕婦肚皮上輕輕按壓，動作熟練而溫柔。
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葉語嶠，總是精緻的，得體的，哪怕值完夜班，也會整理好頭髮才見他。
現在她頭髮亂亂的，有幾縷碎髮落在額前，她隨意地彆到耳後。
白大褂袖口沾了點碘伏的痕跡，她也冇在意。
可就是這樣隨意的她，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靈氣。
像山間的風，乾淨，自由。
周亦琛喉嚨發緊，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直到孕婦檢查完，笑著道謝離開，葉語嶠轉過身。
她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亦琛看見她眼裡閃過什麼，太快了，快到他抓不住。
然後那點波動就消失了。
隻剩下平靜的，毫無波瀾的冷漠。
“這位先生，”
葉語嶠開口，聲音很淡：
“這是產科，您走錯了。”
周亦琛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他設想過她哭，她罵，她恨。
卻冇想到，她隻是這樣平靜地，把他當陌生人。
“語嶠……”
他終於找回了聲音，卻沙啞得厲害。
葉語嶠低頭整理桌上的病曆，冇抬眼。
“我……我來找你。”
“看完了嗎？”
葉語嶠問，還是冇看他：
“看完了請出去，我還有病人。”
周亦琛站在原地，腳像生了根。
他看著她低頭寫字的樣子，手指握著筆，指節微微用力。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睫毛上鍍了層淺金色的光。
那麼熟悉。
卻又那麼陌生。
熟悉的是她的樣子，她的動作，她低頭時微微抿唇的小習慣。
陌生的是她的眼神，她的語氣，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種疏離感。
像一堵透明的牆，把他隔在外麵。
周亦琛艱難地開口：
“我們談談。”
葉語嶠終於抬頭看他。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溪水。
“周先生，我很忙。如果您要看病，請去掛號。如果不看病，請離開。”
說完，她拿起下一本病曆，喊：“下一位。”
一個孕婦走進來，看見周亦琛站在那兒，愣了愣。
葉語嶠溫和地說：
“阿姐，過來坐。”
完全無視了他。
周亦琛看著她低頭給孕婦檢查，聲音溫柔，眉眼柔和。
和剛纔看他時判若兩人。
他站了很久。
久到下一個病人進來，奇怪地看他一眼。
他終於轉身，走了出去。
走廊裡，陽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周亦琛靠在牆上，閉上眼。
心臟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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