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公司的高管,鄭國興是有法律常識的。
他知道林宇詐出他一句話來,頂多增加些懷疑,根本不能拿來做證據。
他略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攝像頭,然後平復片刻心情,隨之露出一抹笑意:
“警官,我剛纔回答問題回答的快了一些,所以說話沒過腦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這句話並不是說給林宇聽的,而是說給日後會看這段視訊的內部調查科聽的,有這句話托底,即便是林宇想要用這話作證據也得掂量掂量會不會因為使用證據不當受到調查。
林宇哪裏看不出鄭國興的想法,但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隻是露出一抹笑意,然後點頭:
“我當然知道人說話總有嘴快的時候,說錯也在所難免,我不怪你。
不過,我們也確實發現那份被簽署的補償金檔案的首頁金額有些不夠整齊……”
“什麼叫不夠整齊?”
“就是說……”
林宇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是在吊胃口。
良久,他才繼續說下去:
“我們懷疑這份檔案經過了二次列印。”
“二次列印?”
“檔案填充數字的位置上本來就有個數,然後你在列印的時候精準的在這個數字前麵加了一使之從一個較小的金額變成了一個較大的金額。
之前較小的金額被你用來給蕭何簽字,等拿到簽章後,你就將它改成較大金額後纔拿給劉富貴作為對他的補償承諾……”
“警官你設計的這個手法挺有意思,若是拿來寫進小說裡,一定能夠大賣!”
“借你吉言,回頭這警官我不幹了,去寫小說。
若是賣不出去,你可得全包!”
“警官你放心,你要能放我出去,買你幾本書算什麼?”
兩人的天越聊越離譜,一旁的顧峰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碰了林宇一下:
“差不多得了,說正事。”
可是,林宇似乎對說正事毫無興趣,反倒繼續和鄭國興聊起天來。
“鄭總,你們核心軟體是不是經常給別人做網站維護,有很多做推廣的網站和做網路小說的網站在你們這裏買業務?”
“當然!有很多網站的維護都是我們在做!”
“太好了,我要是寫小說想要發表,你能不能跟他們打聲招呼,讓他們給我多發點福利?”
“那是自然!
你要是寫的好,我保證讓你小火沒有問題,大火與否就得看命了。”
“啊……那我還有一個不情之情……
不過,這事兒得悄悄說……”
林宇從桌子後麵繞出來,來到鄭國興的身邊,壓低了聲音:
“是不是網站後台的資料你們也能夠改一改?
畢竟我沒寫過小說,文筆有限,萬一沒人看……”
“這個嘛……”
林宇拍了拍鄭國興的肩膀:
“這可關乎到你的自由……”
“也不是不行。”
鄭國興突然改口:
“你想要資料好看,可以包在我身上。”
“看來鄭總這種事沒少做,是不是代表著我能對鄭總的業務能力放心呢?不會被人發現吧?”
本來若放之前,林宇這麼問話,鄭國興肯定不會正麵回答。
但此時林宇已經跟他聊開了,兩人就像朋友閑聊一般,使得鄭國興放鬆了警惕:
“放心好了,我做這種事兒經驗豐富,保證不會有人發現。”
他在這拍著胸脯保證,林宇的手卻指向攝像頭:
“那你篡改電梯後台的事應該也沒少做吧?”
鄭國興也看見林宇手指的方向,頓時蔫了。
他知道自己又上了林宇一當。
“警官,你這又是在詐我!”
“那也得是你做過虧心事,我才詐得到你。”
林宇拍了拍巴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其實,我一開始非常懷疑蕭何,畢竟那份簽過字的檔案已經將他鎖死。
但正如我剛才所說,那個數字雖然看似對的很齊,但多少有些不對勁。
所以,我就把檔案送去做了第二次鑒定。
鑒定的結果說高度懷疑檔案經過了二次列印,我就想到恐怕我的猜測是對的,真正有問題的是你而不是蕭何。
隻是,你之前的供述還算過關,所以我依舊沒有肯定你有問題。
直到在跟你聊天的過程中,我發現你的道德水平著實不高,對於篡改資料這種事情輕車熟路,最終讓我確定給出後台控製權並殺害孫子超的人就是你……”
“你們儘管去查,要真能查到這事跟我有關,我認罪便是!”
鄭國興對林宇的分析不屑一顧,他自信滿滿的認為警方能夠查到證據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就在這時,顧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向林宇示意一番然後暫停審訊離開。
接完電話後,他又一次回到審訊室。
若是劉富貴在這裏,恐怕要當場嚇尿。
畢竟,上一次顧峰這麼乾正好讓他飲恨,當場不得不說出實話。
“一個好訊息……”
剛一坐下,顧峰便抑製不住興奮之意,就連說話都沒有壓低聲音避諱鄭國興。
“什麼訊息讓你這麼高興?”
“我派出這個隊伍很給力,那個人抓到了。”
“他居然沒跑?”
林宇這話一出,鄭國興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沒跑的人到底是誰,但也多少都猜到了些端倪。
“沒跑。
這傢夥在劉富貴給他打完掩護以後自以為沒事了,秉承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原則,依舊躲在那棟樓裡,繼續裝作一個普通的住戶。
我們的人找上門時,他還裝作一副無辜模樣,可他看到那畫像卻臉色突變想要奪門而逃。
可惜,這傢夥再厲害也逃不出我們警方佈下的天羅地網,五分鐘不到就落網了。”
林宇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鄭國興,嘴上卻繼續和顧峰說著話:
“那可太好了,鄭國興不肯說的就讓那個人說。
反正交給監察和法院後,他們自然會酌情處理,立功的那個有機會減刑,啥也不說的那個從重從嚴。
主從犯本來同罪,結果處罰上卻輕重有別,想想都刺激。
畢竟民不患貧而患不均嘛,從重那個不得氣死?”